这一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白布便散了架,露出里头一个瘦骨嶙峋,尖嘴猴腮的男人来。
原来这轻功不过是腰间缠了根绳子,利用房梁做的吊绳罢了。
“下来。”
赵离手腕轻抖,剑锋一压。
那人吓得腿软,绳子瞬间松了,噗通一声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就一个?”
向安安剥完最后一点葡萄皮,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唱戏还得有敲锣打鼓的,这哭声忽远忽近,配合默契,这屋里怕是不止一只鬼。”
赵离冷哼,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屋角那个蒙着黑布的大柜子。
“出来。”
长剑未出,只是一脚踹在柜门上。
“砰!”
木屑纷飞。
两个抱成一团的黑影滚了出来,哎哟连天。
加上地上那个扮女鬼的,一共三个男人。
皆是衣衫褴褛,浑身馊臭,头打结,活脱脱三个乞丐。
根本无需审问。
赵离只在那为的女鬼膝窝处踹了一脚,三人便如竹筒倒豆子般,争先恐后地招了。
“小的们真不是鬼!小的们就是这城里的乞丐!”
群鬼跪在地上,鼻青脸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宅子荒废多年,传闻闹鬼,没人敢来。小的们也是走投无路,为了寻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这才……这才借着传闻,装神弄鬼吓唬人。”
原来,这三人乃是结拜兄弟,老大刘大,老二刘二,老三刘三。
因无一技之长,又不想卖身为奴受气,便在这凶宅里安了家。
至于前几任房主之死,确实与他们无关,乃是那些富户自家后宅阴私,正好被他们撞见,便顺水推舟,将这闹鬼的名头坐实了。
如此一来,这硕大的二进院子,便成了他们免费的豪宅。
“好算计。”
向安安听得好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借着鬼神之名,霸占他人私产。”
她微微倾身,琉璃眸中寒光乍现,“推波助澜,亦是同罪,送去见官,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见官?!”
三人吓破了胆。
这年头,只要进了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夫人饶命,小的们知错了,小的们没钱赔啊!”
刘大砰砰磕头,额头瞬间青紫。
“求夫人开恩,只要不送官,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做牛做马?”
向安安要的便是这句话。
这铺子刚开张,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买来的下人虽忠心,但到底年少体弱。
这三个虽是乞丐,但能在凶宅里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不被现,脑子是个活络的。
且身板虽瘦,却也是成年男子,养一养便是好劳力。
“想活命,也容易。”
向安安从袖中摸出纸笔,提腕飞草拟了三张契书,往地上一扔。
“签了卖身契,便是我安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