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黑铁城,大帅府。
与寒风刺骨的城外不同,大帅府的议事正堂内,此刻温暖如春。
大堂中央,十几名身披薄纱的胡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扭动着腰肢。两侧的条案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兽肉和西域进贡的琥珀夜光杯。
黑铁军大帅褚枭,身披一袭宽松的紫锦长袍,半躺在铺着吊睛白额虎皮的宽大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铁胆。
“大帅英明神武,属下敬大帅一杯!”
下方左侧的席位上,换了一身干爽便服的赵锋站起身,满脸谄媚地举起酒杯,苍白的脸上因为酒意泛起一丝红晕:
“阎副帅今夜率领血屠营兵临城下,那一手‘绝户断粮计’简直是神来之笔!属下敢拿脑袋担保,那苏杰小儿此刻肯定正站在白河县的城头上,看着被烧光的粮车哭爹喊娘呢!”
赵锋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杰跪地求饶的惨状,借着酒劲疯狂吹嘘:
“那小子就算是个金刚境又如何?没饭吃,饿他个三天三夜,他那一身蛮力连根烧火棍都拿不起来!到时候,阎副帅的破罡床弩一架,还不把他射成个马蜂窝?”
“大帅这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高!实在是妙啊!”
“哈哈哈哈……”
褚枭听着赵锋的吹捧,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傲慢:
“赵锋啊,你虽然丢了本帅的重甲,但这话倒是说得在理。”
“武夫修练,终究是为了权势和资源。那苏杰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初入金刚境的泥腿子。他真以为凭一把沉点儿的破铁刀,就能在这乱世里横着走?”
褚枭站起身,掌心猛地一握。
嗡——!
原本在他手中把玩的两枚精钢铁胆,竟然没有出任何碰撞声,直接在他的掌心化作了极其细腻的铁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没有动用任何蛮力,纯粹是靠着恐怖到极点的内家真气“震碎”的!
“金刚境初期与中期,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却是泥鳅与真龙的差距。”
褚枭背负双手,身上那股属于金刚境中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那些正在跳舞的胡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瘫软在地,瑟瑟抖。
“本帅已将《黑狱霸体诀》练至化境,真气凝练如罡气铠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苏杰若是能活着过来,本帅只需一掌……不过也不可能了哈哈哈哈”
轰隆——!!!!
褚枭的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怒雷般在大帅府的前院炸开!
整座大堂的地砖剧烈颤抖,桌案上的酒杯纷纷震落,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褚枭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门外。
“敌袭!!大帅,有人闯府——啊!!”
门外传来亲卫凄厉的惨叫声,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脚踩碎了脑袋。
砰!!
大堂那两扇厚达半尺、包着铜钉的沉重红木大门,仿佛被一头狂奔的攻城巨兽正面撞上,直接向内炸碎成了漫天木块!
木屑纷飞中,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带着刺鼻的血腥味,骨碌碌地滚到了大堂正中央,正好停在赵锋的脚边。
赵锋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啊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从赵锋喉咙里爆出,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后弹去,连滚带爬地翻倒在桌案下,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甚至连头盔都已经被捏扁了的人头。
那是……阎烈!
“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