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包从她手上接了过来,拎在手里,没有再说什么。
他拎着包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工装夹克上那片白的月光,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夜风吹散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他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能并肩走在自己身边。
巷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远,身后的家也越来越远,她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家一眼。
起初的日子,确实是甜的。
他们在城郊租了一间带小院的平房,屋子不大,却被王斌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每天醒来的时候,他总把早饭买好了放在桌上,温热的豆浆,刚出锅的油条,有时候还多一碟她爱吃的咸菜。
他在家的时候不多,说是跟朋友捣腾点生意,能挣钱。
她问过几次做什么生意,他含糊地说是倒腾点货,让她别操心。
她也就没再追问了。
后来她去附近的纺织厂找过工,想帮衬点家用。
可人家一听她是外地口音,又问有没有本地户口,最后只是摇摇头,说暂时不招人。
连着跑了几家,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些茫然。
在家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可能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那天晚上她跟王斌提起这事,他正靠在床头抽烟,听她说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找什么工作?我养你就够了。”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声音软得像哄孩子。
“你就在家待着,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等我回来就行。别瞎跑了。”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些白天的挫败和委屈,好像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可日子久了,她渐渐现不对劲。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没准头,有时候深夜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烟味,倒在床上就睡。
她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要么含糊过去,要么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你别管。
她问得多了,他就沉下脸,质问她:“怎么,嫌我挣得少?”
她连忙摇头,不敢再问。
后来她才知道,他哪有什么正经生意。
他根本没工作。所谓的捣腾,不过是跟着几个混混瞎混,今天帮人看场子,明天给人跑腿,挣点零碎的钱。
可这些她当时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抱着她说些软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摔摔打打,看什么都不顺眼。
家里开始变得鸡飞狗跳。
电费欠了两个月,房东上门催租,他躲在屋里让她出去应付。
米缸快见底了,她小声问他这个月有没有钱,他烦躁地踹了一脚凳子,骂着难听的话。
她不再问了,只是把碗里的饭拨一半给他,自己少吃点。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那个巷口的夜晚,可那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一地鸡毛打断了。
她没地方去,也回不去了。
她只能在这里,在这个越来越陌生的男人身边,一天一天熬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