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门被小雅推开的时候,夜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把她的长吹得乱七八糟。
她缩了缩脖子,抱紧帆布包,走入了晦暗不明的巷子里。
没走两步,她停了下来。
往常这个点,巷子里小卖部的电视机声音总是能穿过这条巷子传到这边。
那台十七寸黑白电视机音量总会开到最大,从《渴望》到《上海滩》再到《射雕英雄传》,能从晚饭一直开到半夜。
她妈总唠叨,跟电费不要钱似的。
可今晚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平常晚饭都会蹲在巷口下棋的几个老头都不见踪影。
她站在原地,往巷口方向望了望,除了两盏滋滋作响的路灯在回应她,就连平常在路边交换不停地土狗都不在了。
她提了提手里的包,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回头一看,是一截香樟树的断枝,上面叶子还是青色的,断口参差不齐。
一阵刺痛从脚背传来,一条细长的血口子横在脚背上,血正在往外面渗着。
这附近哪来的香樟树?她从小在这个巷子里长大,从来没见过附近有这种树。
王斌还在等她,她只想快点见到他。
她没有细想,继续往巷口走去。
刚迈出两步,一阵风从身后追了过来,擦着耳畔掠过,出了极轻的一声叹息。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巷子空荡荡的,就连那截断掉的树枝也不知道被风吹到了哪里去。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她看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于是她加快了脚步。
那人看见她后,从老槐树的影子里面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映着那件蓝色工装夹克愈白了。
他冲了她摆了摆手。
小雅几乎是跌入他怀里了,一整晚的委屈在此刻终于化作止不住的哽咽。
王斌的手轻轻落在了她颤抖的背上,顺着她的梢抚了下去,掌心温热,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设呢么都没问,只是把她往怀里有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似乎是在说:有我在,别害怕。
小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脸蹭了蹭他宽厚的肩膀,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有什么东西是亮晶晶。
甚是惹得王斌疼爱,他用拇指蹭过她眼角还挂着的泪珠。
“没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只是把脸又埋回他怀里蹭了蹭。
“我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嗡嗡的,带着哭过的沙哑。
“我不回去了。”
王斌的手在她背上顿了顿。
她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我把东西都带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拎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包,又看回了她的脸。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