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往前扑了一步,握着剑的右手从下往上一挑,剑尖划破空气,直直朝着那道伤口的方向刺去。
那些头疯了似的涌过来拦她,可来不及了。
她正好卡在那些丝收紧前的时刻,这是她等了一晚上唯一的破绽。
剑身没入一半,那道口子里涌出了黑水。
那些抵在程一航脖颈上的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他皮肤上脱落,化成黑灰散在风里。
悬在半空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又被他身后那些还没散尽的黑堪堪拽住,吊在那儿,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那张咧开的嘴里出一声尖啸,震得人耳膜疼。
那些从伤口里涌出来的黑疯了一样往回缩,可根本缩不回去了。
那些原本已经蜷缩成灰的丝突然从四面八方重新涌来,比之前更疯。
林尽染只来得及看一眼,眼前就黑了。
她只感觉有丝扑到了自己脸上,根本来不及躲。
尖叫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女人的笑声。
“你以为这就完了?”
那声音从每一根丝里传了出来。
“我困在这里三十年,你以为一把破剑就能杀得了我?”
丝缠得更紧了,每一根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但我杀得了你。”
细尖的倒刺划破了她的脸颊,那些怨念顺着新鲜的伤口往她的体内钻,试图将她的意识彻底拖入无边黑暗。
“你以为刺中了我的本源,就赢了?”
女鬼的笑声癫狂又怨毒,从每一根颤动的丝里涌出来,裹着三十年不见天日的恨意。
“我的怨气早跟桥底河水融在一起了。”
这句话是另一个声音从她嗓子里冒出,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深处爬出来。
“这具身体……归我了。”
她听见自己说。
四肢百骸都被阴寒的怨力灌满,细尖的丝钻入皮肤下,形成一丝丝的暗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女鬼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意识,要把她的魂魄从这具身体里彻底挤出去,碾得烟消云散。
“真是蠢得可怜。”
女鬼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癫狂与得意。
林尽染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裹住她涣散的神智,意识模糊又遥远。
眼前的光一点点沉寂了下去。
那个人站在黑暗边缘,隔着七年的生死,静静地望着她。
还有一件事没做完,他的死亡真相她还没到调查清楚。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想了,意识往下坠,沉入了那片没有底的黑暗里。
“染姐,醒醒!!!”
林尽染的意识在黑暗里顿了一下。
是程一航的声音。
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意识已经在涣散了,她像一盏快被吹灭的灯。
“林尽染,你也是个废物吗?”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应付一件麻烦事。
“谁?!!”
女鬼的声音从那团翻涌的黑影里挤出来,带着些许的警惕。
没有人回答。
“要不是和薄聿衍有协议,我真想看着你就此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