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挣扎了?”
那声音贴着她耳朵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一半是女鬼阴冷的气音,一半是程一航清冽又带着委屈的少年声线。
“你不是要带他走吗?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每一个字都裹着丝毫不带掩饰的戏谑。
它不急着动手,它要等到这场戏达到高潮,再慢慢享用眼前的猎物。
程一航的躯壳在它的操控下微微俯下身,他们几乎是贴在了一起了,它要让林尽染看清这张脸。
它期待她哭出来的那一刻,最好浑身都在颤抖。
还有绝望、崩溃、求饶,每一个它都想品鉴一番。
林尽染看到程一航眼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有人人在拼命挣扎想醒过来。
每一次的跳动,缠在她身上的头就会微微松一点。
女鬼饶有兴趣盯着林尽染,但是它没有在那张脸找到任何自己期待的情绪。
她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好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它决定换个玩法。
那些头从林尽染身上一根一根抽离了出去。
它要干什么?
林尽染立刻警觉了起来。
眼前,程一航的身体在她面前慢慢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头将他整个人往上托举了起来,程一航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俯视着林尽染。
那张脸还是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可那些头把他吊在那儿,像一个挂在城门上示众的犯人。
“你好像很在乎他的这具身体?”
那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些头把程一航的身体又往上托了托,
“那要是弄坏了,你是不是会更难受一点?”
林尽染没吭声。
程一航的眼皮越跳越快了,她知道他快醒过来了。
“呵,你不会的,要不然你连附身的人都没有了。”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很是平淡。
刚才还在慢条斯理地收紧的丝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命门。
“你说什么?”
它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软肋。
林尽染没吭声,只是抬眼,直直地看向悬在半空的程一航。
少年依旧闭着眼,眼睑下的眼球疯狂颤动,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困兽,正用尽全力撞着那层透明的壁垒。
“我说,你不敢弄坏他的身体。”
她的目光落回半空那团翻涌的黑影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件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
“你弄坏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闭嘴!你以为我不敢?”
那声音裹着滔天的怨毒。
悬在半空的程一航被黑拎着往下一坠,身体下坠一半停在了半空。
无数根丝都抵在他脖颈,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要了他的命。
它在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可丝,在它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不受控地往后缩了缩,连带着程一航的身体都跟着颤动了。
就是现在!
那些缠在她身上的头还没退干净,梢的倒刺依旧勾着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