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根本没有听见脚步声,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像一直站在这里等她亲眼看见自己离死亡有多近。
既然已经被现,再装死就没有意义了。
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朝走廊尽头那面镜子冲了过去。
下一秒,那张空白的脸就直直撞进她的视线里,她甚至来不及刹住脚,整个人几乎撞上那具木质躯壳。
规则第三条说过,模特不会伤害同类,那么只要它认为她是同类,事情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林尽染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那只手刚从墙里拔出来,手背上的黑红色的黏液还在往下淌。
她顾不上恶心,把整条手臂上能蹭到的地方全都蹭了一遍,直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出和那面墙一模一样的气味。
模特张空白的脸对着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它脚上磨损的地方。
它往前倾了倾,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她能闻见那股陈腐的木头味道里混着别的东西,像是活物腐烂之后留下的气息。
难道它根本没有被骗过,只是在享受这种让恐惧在猎物心里一点一点压垮自己的过程?
模特往后退了一步,转向了走廊深处,像从来没有追过她一样。
林尽染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直到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二三木头人,看谁还在里还动不动。”
空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尾音拖得很长很长。
她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那张空白的脸就直直撞进她的视线里。
林尽染这才明白她刚才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伪装,它全都看在眼里。
它像一只虎视眈眈的猫看着爪下把玩的老鼠,让它以为自己找到了生路,然后在它最放松的那一刻,突然按住了它的尾巴。
它不杀她,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她知道:
你逃不掉的,我的玩具。
猫玩老鼠,是因为不饿。
它不杀她,是因为它有恃无恐。
可它要是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假的,那它刚才为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转向走廊深处?
为什么要给她喘息的机会?
除非,它也在试探。
规则第三条:模特不会伤害同类,但是一旦现你并非同类,你将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难道它也在遵守规则?它必须有一个确凿的证据证明她不是同类,它才能动手?!!!
所以它刚才往后退,不是为了放过她,是为了给她暴露自己的并非它的同类。
它现在贴得这么近,也是在等她做出任何可以被定义为非同类的行为。
她把后背死死靠在墙面上,才勉强维持住彼此间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空隙。
可她知道,真正出卖她的,从来不是那点空隙,而是她鲜活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