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贝贝眼眶里的泪瞬间敛去,嘴角缓缓咧到了耳根,露出了和桥底女鬼分毫不差的、黑洞洞的口腔。
黑洞洞的口腔里没有半分人声黑红色怨肉顺着她咧开的嘴角往下淌。
原本干净的白色羽绒服以肉眼可见的度腐烂融化,露出底下翻涌蠕动的和走廊墙壁完全同源的黑红色肌理。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从她的皮肉里钻出来,和走廊里那些围观的眼眸齐齐颤动。
“染姐,你以为走廊里那些东西放你进来,是看什么热闹吗?”
无数张嘴叠在一起的低语。
那些黑红色的怨肉贴着地面蔓延,度极快,不过眨眼就和走廊里的肉壁连成了密不透风的一片。
它们顺着木地板的缝隙爬到了她脚边。
整个房间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掉,四面八方的怨肉朝她涌过来。
林尽染往后退,可她的脚被缠住了,根本动不了。
那些怨肉已经爬到了她的小腿,她能感觉到它们在收紧。
她挣扎了一下,那些东西收得更紧,往她骨头里又嵌了半寸。
抬头就看见贝贝在变高。
那些从她皮肉里钻出来的怨肉把她托起来,一层一层往上堆。
怨肉和她的身体融在了一起。
“染姐,凭什么每次死的人都是我呢?”
那声音从头顶压下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张巨大的嘴已经低下来了,黑洞洞的嘴对着她,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林尽染攥紧剪刀狠狠扎向缠在小腿的怨肉,刀刃却像扎进黏腻的泥潭,只搅出黑红色的脓浆。
怨肉像是没有知觉一样,顺着裤管继续往上爬,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头顶那张大嘴垂得更低,腐腥气灌进鼻腔,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里面全都是怨毒。
她仰起头,对贝贝那张已经融化得只剩一张嘴的脸。
头顶那张嘴已经罩住了她整个人。
腐腥气浓得她眼眶酸,那些猩红的眼睛里倒映出她自己。
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染姐,你知道吗?”
她说话的时候,那些怨肉从林尽染的腰上松开了一点。
“这一切啊,都是引诱你的陷阱。”
林尽染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贝贝的脸从黑暗中又浮现出来,像什么事都没生过一样,对着她笑。
“陈屿说了,只要让你永远留在这里,我们就有机会离开桥底了。”
她歪着头,表情天真。
“每一天晚上,我闭上眼睛,就会回到那个桥上去接受程一航对我的表白。”
她顿了一下,嘴角还弯着,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慢慢褪下去了。
“每一天晚上,他都会捧着玫瑰走过来,单膝跪地,眼睛里有光,说那些好听的话,我感动得掉眼泪,说愿意。”
她笑了,那笑容和她脸上的天真完全不搭。
“之后,方楚谣就从桥底下爬出来,用手掐死我,她总问我,凭什么程一航喜欢是我不是她?”
“我再睁眼,又回到那个桥上,他又捧着玫瑰走过来,又说那些一模一样的话,我又感动着说愿意,又被勒死。”
林尽染恍然大悟,贝贝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四年间她吸收了方楚谣所有的怨恨。
“所以,染姐你觉得他是不是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