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坐在那儿,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江暮云的眼泪又落下来一滴。
他低下头,把那团纸巾攥进掌心,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姐……”
他顿了顿,没看她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手背上那片洇湿的痕迹。
“我妈妈……她没有不要我。”
“她说……她的孩子就该生活在太阳底下。”
他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把那团纸巾捏得更紧。
“开开心心的。”
林尽染没接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嗯,所以,你想不想找到自己的妈妈?”
江暮云的睫毛还湿着。
他盯着手背上那片被眼泪洇开的痕迹,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半晌,他抬起脸。
“找……什么?”
林尽染看着他。
阳光从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看不清表情。
“你妈妈。”
江暮云没动。
那团皱巴巴的纸巾已经湿透了,粘在他指缝间。
“她……”
他顿了一下。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不是……已经……”
他没有说完。
林尽染没有催促。
她只是坐在那,隔着半步的距离,安静地等他。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光斑在课桌上晃动,像那年巷口散不尽的晚霞。
过了很久。
久到江暮云以为这个问句会就这样悬在半空,永远落不下来。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以吗?”
他抬起脸,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尽染,里面有太多他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小心翼翼。
林尽染垂下眼睫。
“当然可以,因为她在向你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