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劈开了昏暗,照亮了走廊尽头。
江暮云猛然回过神来。
林尽染冲了进来。
她头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银色门禁卡。
下一秒,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江暮云!我找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林……姐……”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在。”
林尽染用力点头,眼泪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他颈侧。
“不怕了,我们出去,现在就出去。”
这时,她才抬起泪眼,迅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旷的走廊,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薄聿衍身上。
“23岁的我并没有消失,现在也没有。”
林尽染愕然,原来之前生的时空错位的事情都是真的。
薄聿衍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如同两面深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震惊与混乱,却倒映不出他自己的任何情绪。
“恭喜你,林尽染,你找到了我死亡的真相。”
真相?
难道他真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不是梦!
她和那时的薄聿衍,真真切切地一起经历了生死存亡!
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走廊里乱晃,映出几张表情严肃的制服面孔。
“警察!这里生什么事了?”
林尽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极度的情绪波动中冷静下来。她仍紧握着江暮云冰凉的手,转向陈警官和几位警员,清晰地开口:
“我们是为了调查1998年在这所医院生的一起婴儿失踪案,以及随后牵连的一名护士的冤屈,才来到这里。”
“你有什么依据?”
陈警官的目光锐利,手电筒的光迅扫过两人,尤其在江暮云脖颈的淤痕和他怀中那隐约露出襁褓一角的东西上停留。
林尽染侧身,完全将江暮云和他怀中之物暴露在光线与视线之下。
她指着江暮云怀里那明显是婴儿大小的包裹,问:“警察同志,那还不算证据吗?”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暮云怀中。
那破旧褪色的襁褓布料,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江暮云微微颤抖着手,将包裹敞开一些。
里面那具小小的婴儿遗骸呈现在众人眼前。
“从哪里现的?”陈警官的声音沉了下去,迅示意身后的警员封锁现场。
案件重启调查,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墙中婴骸确系1998年失踪的女婴。
其父王建军在审讯中崩溃,供述因重男轻女且婚外情已孕男胎,遂谋划已久。
他长期给妻子服用致幻药物,制造其精神失常假象,随后将其转移藏匿。
杀婴后,他利用对医院的熟悉,将尸体砌入墙内,并巧妙引导值班护士范芸成为最后接触者,制造其疏忽致婴儿失踪的假象。
范芸不堪压力与冤屈,跳楼自证清白。
王建军此后迅与情人再婚,如愿得子。
正义虽迟但到。
王建军数罪并罚。
护士范芸得以正名。
当江暮云从新闻中看到王建军戴着手铐的照片时,身上的疼痛仿佛被一股温煦的风彻底吹散。
“爸爸!”
那是一个婴儿的呼唤。
江暮云猛地一怔,望向窗外沉静的夜幕。
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便消融在晚风里,仿佛只是他过度紧绷后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