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解脱。
手指在收紧。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来。
伴随着颈部骨骼濒临碎裂的声音。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被随意丢弃的失重感。
然后,是暖气片后方墙壁的冰冷坚硬。
好黑……爸爸…捉迷藏…结束了吗??
意识彻底熄灭。
然后,是被遗忘在砖墙后的冰冷与死寂。
江暮云此刻才明白他和诡婴之间不是共情,是亲历!
是脖颈被生生扼断的剧痛与窒息!
是被最信赖之人亲手终结生命,深入灵魂的背叛与绝望!
它的母亲因为美貌不要它!!!
而它的父亲因为一己私欲抛弃了它!
“所以,江暮云,你要抚平它的苦痛。”
薄聿衍的声音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响起,他在指导自己。
“它的痛是被亲生父亲掐死!这怎么抚平?!除非……除非时间倒流!除非那只手从未落下!”
“你该试着想想一个婴儿需要什么?”
婴儿需要什么?
这个最简单的问题,在江暮云被窒息与背叛淹没的混乱意识中激起涟漪。
不是复仇,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复杂的爱恨。
是最原始的、生命最初的诉求。
江暮云的灵体在剧烈的痛苦中,忽然抓住了一丝明悟。
他无法改变那只手落下的过去,但他或许可以给它一个温暖的拥抱。
“薄哥,我不懂什么规则,我就想……抱抱它。”
说着,他张开双臂。
向着那庞大的诡婴扑了过去。
他抱住了。
抱住的不是实体,是一股被抛弃的怨恨。
无法形容的感受淹没了江暮云。
那庞然诡婴,第一次完全地僵住了。
“爸。。。。。。”
音节模糊带着气音,却异常清晰地在死寂的走廊中回荡。
所有的感知再次如潮水般淹没江暮云,但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诡婴僵硬的庞大身躯,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抱……”
这个字带来的不是温暖,是更深切的悲凉。
一个至死都未被满足的渴望。
几息之间,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消失了。
躺在江暮云臂弯里的是一个蜷缩着的婴儿轮廓。
它身体还有些不自然的扭曲,但那些可怖的肉瘤和恶意已荡然无存。
它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嚅动,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抱……”
不再是充满怨毒的复读,而是婴孩寻求安抚的呢喃。
江暮云的灵体几乎要支撑不住,但他死死地维持着怀抱的姿势。
低下头,用自己残存的所有暖意,虚虚地环住这个被遗弃太久的小小魂灵。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地划破走廊的死寂!
紧接着,那扇一直紧闭的厚重防火门,竟从外部被刷开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