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前后是保守估计。如果今年气温继续回暖,可能更快。”
“你有硬数据吗?我去跟省安监谈的时候需要理由。”
“有。地下水位监测数据,我手里拿到了矿区自己的记录。虽然是手写的,但数据足够触目惊心。”
“好。你整理一份简报到我的私人邮箱,注意加密。我明天就安排人去省安监跑。”
“谢了。”
“别谢我。”林晓雅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学斌,你说的那个临界点,万一在你的证据链闭合之前就到了怎么办?”
齐学斌沉默了两秒。
“那我就不等证据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地下水位在我拿到赵金彪行贿铁证之前就突破了安全线,我会直接带人强封矿区。管它什么红头批文、管它程兴来怎么跳,我先把人从井下撤出来。”
“那你就是违抗县委县政府的集体决议,高建新和张维意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那是以后的事。”齐学斌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井下几百条人命,比我的官帽子值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林晓雅最终说道,“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还有,苏清瑜那边的情况我帮你问了一下,理查德基金的风控官最近确实在给董事会施压,时间窗口很紧。你最好尽快给她提供一些新的正面数据。”
“我知道。挂了。”
齐学斌挂断电话,靠在窗框上闭了一会儿眼。
三条线,三个倒计时,每一条都在往极限逼近。
张国强的卧底取证线,还需要十到十五天去拿到那本分红账本。但矿区的地下水位可能在二十天左右就会突破安全线。而苏清瑜那边稳住理查德基金的窗口期也在飞缩短。
每一秒都在消耗,每一天都在逼近崖壁边缘。
他没有退路。
齐学斌从窗台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了一瞬间的清醒。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给苏清瑜在伦敦的备用号码。内容很简短进展顺利,预计时间线缩短至两个月内见分晓。请继续稳住基金风控官。具体数据明天邮件。
完之后他又在手机里翻出了一个存在备忘录里的文件。那是他这大半年来利用处理信访案件的便利,偷偷收集整理的清河县近三年所有矿产企业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变更记录和税务申报数据。
这些数据单独看没什么用,但如果和张国强传回来的矿区实际产量数据交叉比对,就能现一个巨大的漏洞赵金彪名下注册的那家合法矿业公司,每年申报的产量只有实际产量的十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九成产量,全部走了地下渠道。
这意味着偷逃的矿产资源税和增值税加起来,至少在数千万级别。
单凭这一条,经侦就可以立案。
但齐学斌暂时不想动这张牌。税务稽查是一把好刀,但它的刀锋只够砍到赵金彪这个层面,穿不透程兴来和高建新的保护盾。他想要的是一击致命,是把整条利益链从头到尾连根拔起。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最后环顾了一下安全屋的小房间。桌上摊开的照片、纸条、笔记本,每一样东西都是足以让人丢掉脑袋的绝密材料。
齐学斌一样样收拾好,全部锁进了那个铁皮箱子里。箱子上着一把六位数密码锁,密码是他前世的死时日期后六位,这辈子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拎起箱子,关灯锁门,下楼上车。
车子开出巷口的时候,齐学斌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安全屋二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他忽然想起张国强信上写的最后那几个字。
齐局,我快忍不住了。
齐学斌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忍住,老张。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再忍十五天。证据到手的那一天,我就让这帮人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
他踩下油门,车子无声地驶入了清河县寒冷的夜色中。
远处,东山方向的红光越来越亮了。
像是地底深处正在酝酿着一场什么东西。什么巨大的、不可遏制的、注定要冲出来吞噬一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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