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露出意外的神色:“我不知道。”
“公共飞行器在出前,都会经过详细的安全检查。我们调取了昨晚的记录你的飞行器在抵达伯爵府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调查官没有理会他的否认,只是继续用冰冷的语调叙述着,“假设它是在伯爵府中被装上了爆炸物,而你却这么恰好没有乘坐那辆飞行器,反而让与你不合的舒秋坐上自己的飞行器……”
话音未落,但未尽之意已如利刃悬顶。
檀深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喝得酩酊大醉,而他的司机过敏,这都不是我能预料的。至于你说我和他不合……恕我直言,这是无稽之谈。我前不久还受邀参加他家的茶宴。”
调查官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茶宴是公开社交,不代表私人关系。但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显示,您与舒秋少爷在昨晚曾生过数次言语冲突。”
檀深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你说的一切似乎都在暗示有人要刺杀舒秋,而我是嫌疑人。”
调查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看着他。
檀深却冷冷道:“可是,难道不应该怀疑有人想谋杀我,而舒秋只是不幸受到牵连的人吗?这么说来,比起‘嫌疑人’,我更可能是一个‘受害者’。”
调查官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檀深脸上适时地露出失望:“我对此实在非常担心,也感到十分的不公。”
“我们办案,当然会考虑进所有的可能性。任何线索与假设,都需要证据支撑。”调查官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程式化的安抚,“那么,檀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谋杀你?你心里可有什么嫌疑人?”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素来与人为善。”檀深回答道,“而且,寻找嫌疑人应该不是我的工作吧。”
调查官与他对视了几秒:“当然。寻找证据、锁定嫌疑人,是我们的职责。您只需要如实陈述您所知的一切。”
檀深微微颔:“我已经如实陈述了。”
调查官不再多言,起身示意问询结束。
檀深也随之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问询室。
檀深心里明白,调查官怀疑自己,并非毫无道理。
到底这些事情都太巧合了。而檀深把唯一的飞行器借给关系不睦的舒秋,本来就是一件不自然的事情。
当然,他猜测,薛散恐怕也在受到怀疑之列。
毕竟,事情是在薛散的庄园里生的。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伯爵府严密的安检,将危险的爆炸物带入,并精准地植入一架停在庭院中的飞行器?
除了宾客,就只能是他这个主人。
更别提,司机是因误食了含有天然花生酱的食物而突严重过敏。可通常,给这些下位者准备的零食里,怎么会出现天然食物这种昂贵奢侈的东西?
偏偏,那份导致过敏的食物,正是伯爵府提供的。
檀深走出了安全处,一辆飞车停在面前。
薛散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倚在车门边。
“我送你吧。”薛散说,“公共飞行器现在可不太安全啊。”
檀深勾了勾唇:“调查官说了,公共飞行器出前都经过严密安检,十分安全。是在你府上停留,才变得危险。”
“那真是令人遗憾。”薛散顿了顿,伸手拉开了车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亲自护送您一程吧。”
檀深正想着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一把声音响起:“还是由我来吧。”
檀深和薛散扭头,只见一个身着剪裁利落的海军蓝夹克、身形修长的男子,正步履平稳地朝他们走来。
他和檀深戴着款式相似的朴素无框眼镜,透露出一种刻骨的冷淡感。
正是檀渊。
他走到檀深身侧,目光先是扫过弟弟略显疲惫的脸,随即转向薛散:“不劳烦薛伯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