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檀深却莫名地有些信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总是像猎豹要随时扑出的薛散,此刻是那么的放松,那么的安静。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力道温和而稳固,不带任何刻意的掌控或试探。
只是单纯地环抱着,一种笨拙的依偎,仅为取暖而存在。
檀深把眼睛闭得更紧,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缓缓向后靠了靠。
就在这个时候,终端振动。
檀深不得不“醒过来”,他抬起手腕,看到了终端上显示着“檀渊”。
而薛散也适时地睁开眼:“看来你的兄长很挂念你。”
檀深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清瘦的锁骨与一片尚未消退的红痕。
他没有看薛散,只是平静地回应:“当然。那是我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刺中了薛散的心。
然而,檀深只是低头看着终端,并未察觉。
薛散扯了扯唇角:“那我不打扰你和家人聊天了。想必你们有私密的话要交谈。”
说完,他起身下床,随意披上一件睡袍,便走进了盥洗间。
檀深接通了对话:“哥?”还没等檀渊说话,他就说,“我在薛散这儿。”
檀渊答:“我知道。”
檀深顿了顿。
“待会儿皇都安全处会有人找你们问话。”檀渊道。
“安全处?”檀深声音依旧平稳,“因为舒秋的事?”
“嗯。”檀渊的声音压得很低,“爆炸现场残留了一些不太寻常的痕迹。安全处已经介入,所有昨晚在伯爵府停留的宾客,都会被例行询问。”
檀深垂下眼,看着自己腰腹处尚未消退的指痕:“我知道了。”
檀渊说得不错,很快,安全处的人就来到了。
他们不但问询了檀深,还有薛散以及伯爵府的一些仆人。
檀深被请进了一间临时用作问询室的偏厅。
调查官坐在他对面,打开记录仪:“檀深先生,请陈述您昨晚的行踪,从抵达伯爵府开始,到今晨离开为止。请尽量详细。”
檀深面色平静,清晰简洁地叙述了昨晚的经历出席宴会,参与牌局,见证生日切蛋糕,因飞行器借予舒秋而留宿,半夜听目睹爆炸……
他略去了露台上的对峙,牌桌下的纠缠,与薛散的暧昧,只保留了最表层的事实。
但他相信,这些已经足够构成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在叙述完毕后,檀深猜测,调查官应该要问起他和舒秋之间的矛盾了。
而对此,檀深也早有预备的应答。
却没想到,调查官只是不带感情地说道:“那你知道,你的飞行器是在伯爵府期间被植入爆炸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