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路一向很轻。”少年轻声解释。
这时,一阵凉风掠过。
少年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檀深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外套的料子,乍看是粗呢,细看却充满塑料质感,显然是劣质的化纤制品,根本抵挡不住寒意。
檀深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愧疚感,他把颈子上绕着的羊绒披肩解下来,双手递给了对方。
对方愣了愣,把披肩接过,胡乱披在身上,半晌,低声说道:“这个闻起来很像我的一个熊玩偶。”
“嗯?”檀深不解。
“那只熊刚到手时就是这个气味,后来慢慢就散了。”少年轻声问,“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味道吗?是某种洗涤剂吗?”
檀深也有些困惑:“不清楚,但这面料不能水洗,应该不是洗涤剂。”
“那是香水?”
“我不用香水。”
那个少年踌躇着:“我能靠近你一点吗?”
檀深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
少年稍稍向前倾身,在距离檀深颈侧还有几公分处停住。
这个举动太过突然,檀深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年却已迅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抱歉打扰你……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檀深向来不喜陌生人靠近,但少年退得干脆,恰好停在让他不至于反感的边界。檀深微微颔:“问吧。”
少年问:“你为什么要选那只猫呢?”
檀深一时语塞。尽管正值叛逆期,但基本的教养让他觉得,实话实说似乎不太礼貌。
察觉到他的犹豫,少年换了个问法:“你喜欢它什么?”
这一点檀深答得干脆:“眼睛。”
“眼睛?”
“紫色的,”檀深说,“像紫鸢尾,我很喜欢。”
檀深说完,注意到少年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他仔细打量起对方少年比他高出半个头,帽檐将眉眼遮得严实,羊绒围巾又掩去了下半张脸。整张脸几乎完全隐没在织物与阴影之间,看不真切。
少年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少年说完便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侧过半张脸。帽檐下的视线在檀深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很轻:
“再见,檀二少爷。”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尤其是那个连面容都未曾看清的少年。
此刻猛然回想,檀深却感到心跳莫名加。
檀渊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缓缓道:“当年的备选名单里,有雨和薛散。”
檀深一怔:“雨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