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抿紧了嘴唇。
“去,拖出来我看看。”治安官语气不容置疑。
几名巡查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所有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卷肮脏的防水布上。它静静地蜷缩在阴影里,却似沉重得压得檀深都要弯下腰。
檀深缓慢地走了过去。
把防水布拖出来,出沉重的声音。
治安官挑眉一笑,一手却按在枪上:“什么东西,这么沉?”
檀深动猛地扯开防水布
几袋未开封的酿酒酵母粉滚落出来,密封包装上印着“低温避光保存”的字样。
“这是新进的货,”檀深语气平稳,“必须恒温保存。”
治安官用靴尖踢了踢包装袋:“藏这么严实?”
檀深垂下眼帘:“回长官的话,这些酒曲看起来寻常,实则是从海外特购的高活性菌种。这才用防水布裹着,放在阴凉处。”顿了顿,檀深又继续解释,“因为怕开箱的时候磕碰了,所以我才会一直盯着。”
治安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拨了拨麻袋,看到里面露出的确实是普通酿酒原料,神色便松懈下来。
“行了。”他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转身朝楼梯走去,“收好吧。这地方闷得慌。”
他带着手下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母亲站在楼梯口,赔着笑连连躬身:“各位老爷慢走,慢走……”
直到门外传来引擎动的声音,檀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酒窖深处,酵池静静地卧在阴影里。
池口用厚实的木板封着,边缘仔细地糊着一层已经干涸硬的陶泥。
檀深如常地回到后巷继续搬运酒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队治安巡查员正挨家挨户地进行着盘问与搜查。
檀深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直到那队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借着调整推车方向的姿势,用肩膀轻轻蹭掉额角的汗水。
夜幕降临,母亲默默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三人围坐在桌旁,沉默地吃着。
饭后,父亲本来想下酒窖干活,脚步却顿了一下:“酵池不能用了。”
“没关系,”檀深语气平静,“我们在这儿也住不长了。把现有的存货处理完就好。”
“别想了,”母亲轻声劝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父母收拾好了,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歇息了。
屋子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旧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檀深独自坐在客厅里,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静坐半晌,他忽然站起身,再次一步步走下酒窖。
走进酒窖,一股异常浓烈的酵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不对!
檀深心头一紧,快步冲向酒窖深处。
他赫然看见,原本被封死的酵池被撬开了!
木板歪斜地搭在池边,封泥碎裂一地,池口黑洞洞地敞开着,那异常的气味正如同有形的触手,从中不断涌出。
他猛地环顾四周,酒窖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