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往下走,很快来到酒窖。
治安官锐利的目光扫过阴冷的角落,最终定格在几个格外硕大的酒坛和堆放整齐的木箱上。那些容器,足以轻易容纳一具成年男子的躯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檀深:“打开看看。”
檀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顺从地应了一声:“是,长官。”
木箱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治安官锐利的目光扫过,示意他关上。
檀深保持镇静。
就在这时候,治安官突然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这肌肉量,练过?”
檀深抿紧嘴唇:“干粗活的,自然有把力气。”
治安官的手却捏得更紧了:“干粗活的人,怎么会叫我‘长官’?‘是,长官’?‘请,长官’?”
檀深蓦地一怔。
治安官笑了:“你没听到外头的人都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么?”
檀深耳边猛地掠过邻居婶子那带着讨好与畏惧的称呼“老爷……”
而他们更不会规整地说“是,老爷”、“请,老爷”。
他们会说的是:
“老爷您吩咐……”
“这就给您办……”
“求老爷您高抬贵手……”
是那种糅合了恐惧、讨好与语无伦次的,属于底层最真实的反应。
而他刚才那几句过于清晰冷静的回应,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治安官的眼神死死钉在他脸上。
檀深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是这样的,长官。我从前在大户人家府上,当过一段时间的贴身男仆。府里的管家,对我们进行过一些规矩训练。”
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治安官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施加压力将他按在原地:
“跟我打马虎眼?说清楚,哪一家?”
这个回答也十分棘手,如果他回答一个准确的人家,必然会引起追查。
檀深微微垂下视线:“主家的名讳,我们不敢随便提及。”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某种不便明说的为难,“毕竟……怕坏了规矩,也给您平添麻烦。”
这句“平添麻烦”,倒是有种狐假虎威的派头了。
但一个贫民区的治安官,果然也不敢问太多,冷哼一声:“开下一个。”
继续开箱,依旧一无所获。
檀深面上维持着顺从,眼角的余光却时刻锁定着那块卷起的防水布。
眼看他又要打开箱子,治安官却冷冷一笑:“不用了。”
檀深抬起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治安官却指了指那露出一角的防水布:“那是什么?你一直悄悄儿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