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姑娘,正是顾婉婉。
推搡和混乱就生在瞬间。
不知是谁在推挤,也不知是谁推的谁。
顾婉婉重心不稳,惊叫一声,竟真的从楼梯边缘摔了下去。
哄笑声停下,周围。
她蜷缩在地,额角不停往外流血,
傅子岚冲下楼梯,顾婉婉疼得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无助地望着他。
宴会上的混乱,很快被家长们稳住。
他跟着顾婉婉到医院,看着她缝合。
他记得自己当时誓,再也不要让她流泪,再也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守护她成为了傅子岚认知中一件很重要的事。
直到她拒绝他的追求,然后出国……
病床上的顾婉婉眼睫轻颤。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子岚?”
声音里带着迷茫与委屈。
傅子岚看着她的眼睛,往事与现实猛烈交叠。
童年的誓言沉甸甸压下来……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辨不出情绪:“疼吗?”
顾婉婉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恨透了顾家,恨透了我?”
傅子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目光落在她额角:“感觉怎么样?除了外伤,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顾婉婉垂下眼帘,“身体上的疼痛算什么,总比家里……”
她没有说下去,转了个话题:“子岚,能不能放过顾家?”
“婉婉,”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躺在病床上,额头缝着针,脚上打着石膏,醒来后跟我说的第一件事,是替顾家求情?”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顾婉婉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抬起眼,直视他:“我知道顾家……可是,那毕竟是我的家,是我的父母亲人。他们现在……”
她声音哽住,偏过头去,咬着下唇:“因为我们迟迟没有定下来,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失去你这个靠山。”
傅子岚闭了闭眼,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冷静地提醒他。
她摔下楼梯的时机太过凑巧,你不该心软。
但另一个更汹涌的声音在反驳:她受伤了流了血,躺在这里。傅子岚,你过誓要守护她。
傅子岚再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大半。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婉婉,你想要怎么样?”
“子岚。放过顾家……”顾婉婉拽住他的衣袖,“好不好?”
傅子岚垂着眼,看向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太像了,太像记忆里那个小女孩。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婉婉,别逼我。”
顾婉婉的手指收得更紧:“子岚,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
傅子岚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
“顾家目前的主要项目,我会让人停手,已经造成的损失……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感受到手心下她猛地一颤,继续道:“至于后续……看你父亲,也看你自己。”
顾婉婉深深盯着他,从嘴里艰难吐出两个字:“……谢谢。”
“好好休息,别多想,明天我再来看你。”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离开病房。
顾婉婉盯着天花板,眼神里一片茫然。
用自残强行留住傅子岚,真是一招臭棋。
但……臭棋也有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