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霁顿了顿,又问:
“你……”
“你放心,我很好,我不会干任何极端出格的事。”
“我对待生活很积极,所以想拥有良好的睡眠,不同种类的数量足够的安眠药,能让我有安全感。”
屋子里只开了走廊处一盏白灯,灯光冷白,照在陈槿年脸上有些诡谲的灰白。
他朝她笑了笑,很努力的笑。
“如果你实在难受,也许你可以试试在适量的情况下药物辅助,虽然会有一定副作用,但是在我看来,远远好过失眠的折磨。”
他说完,脸上僵硬的笑立刻抖了抖,补充:
“当然,我只是建议,另外,我没有任何精神问题,这些药,我已经很久没服用了,我已经康复了,你不用多想。”
唐雪霁凝视着他,挑眉缓缓问:
“你不也很矛盾吗?”
“你什么意思?”
“你明明向我展示了你的药,却又仿佛害怕我认为你在吃药,你是在测试我的反应吗?”
陈槿年抿唇,眉弓隐约起伏,平声道:
“你想多了。”
“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给你半颗。如果你以后还需要,你必须自己去看医生。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只是建议。”
唐雪霁直直望过去:
“所以,你是在管我吗?”
“你是在默许我们的关系超越工作吗?”
陈槿年指尖抖了抖,背过去,取出两颗药,将其中一颗掰成两半,将一颗完整的和半颗藏在手心,另外半颗递过去,缓缓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或许是。”
“不过,你最好不要抱有期待,我会让你失望的。”
唐雪霁接过他掌心的药,放在指尖摩挲:
“你有没有听过小王子里的一句话?想要和人建立羁绊,就必须承担掉眼泪的风险。我很开心,可以和你进一步。”
*
“羁绊”。
陈槿年站在浴室里,反复想着这两个字。
水流不免有些流进伤口里,手臂上仿佛有血管突突疼痛灼烧,这样的痛感连着太阳穴,一起一伏,让他头脑昏沉。
就算在出意外之前,他也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
意外发生后,他更是从未有任何社交。
他拒绝任何人对自己生活的窥探。可存在于这个社会,很多交往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竭尽全力装作自己过得很好的样子,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病发,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过得真的很好。
他还是从前的陈槿年,是父母的骄傲,是同辈的榜样。
即便遭遇了意外,他依旧强大。
可他心理还是生理上的疾病会一次次把他拉回现实——他不正常。
可只要不被接近,谁会发现呢?直到现在,他的父母都觉得他对待这场意外云淡风轻吧?
从浴室出来,他服下一粒半安眠药。
从二楼的回廊上往下看,可以看见唐雪霁躺在沙发上的影子,胸膛一起一伏,甚至能听见呼吸声。
明明几近于无的动静,可他却时刻觉得家里还有一个人。
羁绊么?
他躺下来,意志昏沉,听着楼下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渐渐失去意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