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安眠药的作用,唐雪霁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醒来,不知何时,自己的身上多了一床毯子。
她睡眼惺忪,却已经隐约闻到厨房里传来的淡淡香气。
她坐起身来,随意套了一下拖鞋,走进厨房,整个人站住。
厨房的台面升起,陈槿年穿着围裙,站在流理台前煮面。
松软的衣服面料,妥帖地勾勒出男人挺括的肩膀,他背很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听到响动,回过头来,视线相撞的刹那,很平静的凝视,无端让人觉得温柔。
“醒了?”
“你起这么早?你……能站起来了?”
他缓缓眨眼,望了望自己的腿,声线平缓:
“我想着,既然已经能站起来,就应该多锻炼一下。”
“你知道吗?你这样,别人完全看不出来你是一个残疾人,你看上去很健康,很稳健,嗯……就像……就像……”
陈槿年单手扶着台面,不自觉地动了动指尖,看着唐雪霁睡眼迷蒙地动脑筋,眼皮一跳。
“就像,一头小羊羔!”
陈槿年皱眉,语气有些不满:
“小羊羔?”
“是呀,稳健的小羊羔,你不喜欢吗?”
他垂下眼,盛起面条,两碗。
“准备吃早餐。”
他顿了顿:
“你,吃吗?”
唐雪霁嘻嘻一笑:“有我的份呀?”
他将热气腾腾的面推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很快地划过去,立刻又消失不见。
“几点上班?需要王叔送你吗?”
唐雪霁狠狠喝了一口香浓的汤汁,砸了咂嘴,闻声,含糊说:“今天十点才有课,不着急。”
“唔,汤溅到眼睛里了。。。嘶。。。”
陈槿年眉头耸了耸,连忙从桌上扯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
唐雪霁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不停揉着眼睛,忽然,手背被柔软的纸巾蹭到,她心里一动,手一晃,故意错开。
“好痛。。。”
陈槿年细长的指节悬停在空中,片刻,他垂了垂眼,长手一伸,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纸巾,轻轻摁在唐雪霁的眼睛上。
眼泪浸透纸巾,掌心处传来微微的湿意。
掌根处,女孩雪白的手忽然停住,片刻,粉白的指甲一闪,陈槿年的手腕被柔柔地握住。
“这是你的手吗?”
“好暖和呀。”
“和你做的面条一样,好暖和,真的。”
他眼睫飞快颤动,立刻别扭地收回手。
本以为她会拦,可她只是拽了拽,然后便放任他手足无措地缩回去。
红红的兔子眼隔着小方桌,也隔着热热的雾气看着他:
“陈叔叔,我好想你可以收留我,你对我真好。”
陈槿年划清界限的话刚到口边,唐雪霁已经低下头,抱起碗,咕噜咕噜地大口喝汤。
他轻轻揉搓手中的筷子,掌心热热的,将一口面条送入口中,滚烫,忽然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