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洲算有分寸,知道沈渺怀着孕。
借助在她身上的力气,都是虚扶的。
沈渺拽着他衣服袖子,像是拉了个麻烦一样拧着眉。
两人先后进入沈渺的公寓。
一楼的灯亮起,室内明亮如白昼。
室外光线显得暗了许多,不细看谁也看不出路边的阴影处,站着一抹身影。
“你坐。”
沈渺示意何之洲坐下,上楼去拿药箱。
何之洲老老实实坐在沙上,打量着周围环境。
“该说不说,贺忱给你安排的公寓不错啊。”
一般像沈渺这个职位,公司提供大平层的住所较多。
这公寓虽然室内面积跟大平层差不多,可周围设施配套在深城都数得着。
相比之下,提升了一个档次。
沈渺默不作声,拿了药箱下来给他处理伤口。
“要用生理盐水先冲洗一下,会很疼,你忍着点。”
她坐在地上,歪着头借光处理伤口。
“没事儿,我男子汉不怕——嘶!疼!”
何之洲的话没说完,生理盐水遇到伤口,像是被剜肉一样的痛感袭来。
他身体一哆嗦,双手紧紧抓着沙巾,人都快挺过去了。
“疼就咬东西。”
沈渺提醒他。
他敲打着沙,脸憋得通红。
“咬什么?”
沈渺手上的动作利落干脆,头也不抬地说,“咬舌头,不然也是废话太多,聒噪。”
何之洲忍不住低吼出声,头丝儿都颤。
“忍!人家都说女人生孩子相当于断了十根肋骨,我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不能比一个女人还脆弱!”
沈渺嗤笑,将生理盐水放下,用棉棒往他腿上涂碘伏。
“这几天别碰水了,注意一点。”
那阵痛意下去,何之洲缓过来了些。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黑的视线渐渐恢复光亮。
“可我还想洗澡呢,我这么干净的男人,怎么能不洗澡?”
沈渺,“腿受伤了哪里都不能去,你再干净打扮得再好看,也没人看。”
何之洲,“可我……”
“就算能出门,也没那么多人注意到你。”
沈渺打断他,“可你要是因为伤口感染死了,注意到你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何之洲瞪她,“我知道你对我心存怨气,可你也不能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往我心里扎刀子。”
“我要是真想扎你刀子,这才算什么?”沈渺白他一眼。
“沈渺,就你们孤儿院那小姑娘的事情,你听我再跟你解释两句。”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何之洲心里。
沈渺就是因为这,跟他彻底翻的脸。
沈渺的动作一顿,未接话。
“我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儿已经办成了,我没戳破确实不对,可我也尽力了,在我的帮助下那小孩少遭了罪……”
何之洲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他看到,沈渺停止了动作。
她捏着棉棒的手指泛白,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沈渺……”
“浅姨的最终目的是钱,就算你戳破了,她还会想其他的办法要钱。”
沈渺心情有些复杂,“幸好这件事情没给卷卷带来心理上的伤害。”
她心疼卷卷,这么小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那些钱,你们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