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时任冥主昏聩,私开冥川,致使万鬼肆虐,生灵涂炭。
诸派遂暗中推举盟主,由盟主联合大小门派百余,共伐冥族。
战至终局,盟主单枪匹马,应战幽谷,冥主不敌,留下一句“待本座取回冥川令,必教九州血债血偿”,遂率残部逃窜至妖荒边境。
战后众修士翻遍九州,仍只见冥川大门紧闭如昔,而冥川令不知所踪。
时有宗门当众叱问,斥盟主私吞密令。
盟主力辩无果,其余各派疑心渐重。
最后由几大宗门牵头,将重伤未愈的盟主斩杀于幽谷。
自此,盟约崩解,九州山河被几大门派分割殆尽。
后史书记载,封盟主自知遗失冥川令,铸成大错,罪孽深重,于幽谷前引咎自尽。
“想我封家当年反贼有功,杀敌无数,却一朝死在你们这群自视清高的修仙门派手里。”
“曾祖死不瞑目,我爹娘携门人远避蓬莱,东躲西藏,只为养精蓄锐,以待雪耻之日,哪成想门下尽忘血仇,只图眼前安乐,唯我爹娘日夜难安,茶饭不思,郁郁而终。”
封凌月突然将木弩死死抵在陆修云脆弱颈间,锋刃划出一道血痕,双目赤红,厉声怒道:“你说,我该与这里的哪一方无冤,哪一方无仇?”
第120章徒弟的茫然
“所以——”
陆修云被迫后仰脖颈,眼神稳住底下几欲暴起的徒弟,扬声问,“你就杀了个凡人引得九州大混?”
“杀?”封凌月略略移开弩身,神色收敛,换回惯常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靥,“谁说人是我杀的?”
闻者暗惊,既不是封凌月,难不成真是冥族所为?
“这事说来好笑,”封凌月眸光流转,环视谷中一个个道貌岸然、却又缩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笑意如鬼魅漾开,“我本是想这么干的,许是天遂人愿,刚到幽冥边境,便撞见位大夫给个修士疗伤。”
“我就悄悄露了点行踪,让两冥军发现误闯的外族。”
“之后呢,”她声音转轻,丝丝透进每个人的耳里,“诸位猜猜,发生了什么?”
谷中狂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飞扬凌乱,宛若女鬼索命。
底下修士个个屏息,无人敢应。
封凌月也不恼,自顾自缓缓说下去:“那刚被救醒的修士,反手就将他的救命恩人推至身前,自己转身便逃得无影无踪。”
她顿了顿,笑里满是讥诮:“前一秒还在悉心救治的滥好人,下一秒就死在冥军剑下。”
“我不过顺水推舟,将那凡人的三魂七魄给抽出打散,谁知道,给了我幽冥之战这么大个惊喜。”
“要我说,这谷里谷外的修仙门派,都没一个好东西,可惜命硬,幽冥一战竟叫他们险胜了去,”
封凌月凑到陆修云耳畔,揪着他后领迫使视线从傅尘寒身上移开,声音压得极低,犹如诱哄。
“师弟你瞧瞧,当年你何等风光,又是平妖荒又是封冥川,可在场的呢,哪一派是真想救你?”
“若非忌惮你徒弟,他们早一拥而上了,谁还顾你这少尊的脸面?”
陆修云眉心紧蹙,心头百味杂陈,却又无言以对。
未经他人事,莫断他人非。
可眼下情形,封凌月分明是不拿到冥川令绝不罢休。
斟酌两下,他还是选择拖延:“你究竟想做什么?”
“哦?”封凌月眉梢一挑,似是会错了意,“师弟不信?无妨,师姐证明给你看。”
心头咯噔一沉,陆修云未及阻拦,就听封凌月昂首朝谷外扬声道:“有陆修云在手就是好啊,瞧瞧,我们傅尊主可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怕是我说什么,他都得应呢。”
声如洪钟,传遍谷中各处。
几大领军长老噌地站起。
“不好,冥川令若是落入那疯女人手里,我们都得玩完。”
“可那凛云身份不一般,我们若动手,帝仙宫怪罪下来……”
为首的赵长老俯瞰前方,说:“诸位莫忧,我等本为救少尊、平魔头,岂料救到半途,这少尊竟背弃正道、反与魔头为伍,为天下苍生大计,我等也是不得已啊。”
有长老双目圆睁,压低声急道:“你脑子莫不是被浆糊了!空口无凭,这要传出去,我六宗颜面何存!”
赵长老暗道啐一口“畏首畏尾”,面上镇定如常:“你难道想让旁人趁机夺了冥川令去?”
“这……”几个长老相顾迟疑,神色动摇起来。
“再者,谁说空口无凭了。”
话落,一名弟子自远处飞奔而来,手中高举一厚信封,口中疾呼:“报——有弟子截获少尊私通魔头的密信,特来呈上!”
几个长老闻言,面上虽作骇然,眼底却隐隐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喜色。
边上,刘衍静静听完,悄悄后撤,眨眼不见人影。
而那报信弟子话声之大,谷内外都听了个遍。
陆修云远远望见,那信封之厚、包裹程度令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