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门上的小丫头更是吓得哭道:“老爷饶命!奴婢……奴婢没敢不打帘子!那日……那日是手滑了!奴婢……奴婢没敢嚼舌根!是……是有人冤枉奴婢!”
入画听闻此言直接气笑了:“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贱蹄子,不打帘子是手滑,那说我们四小姐坏话的时候,莫不是口滑,舌头滑?你说你没嚼舌根,那难道是我耳朵滑了听见的?”
二门上的小丫鬟自然不敢辩驳,只吓得瑟瑟抖。
一时间,院子里哭喊声、辩解声混成一片,众口一词,皆说自己是“无心之失”、“受人蒙蔽”、“绝无此事”,没有一个肯承认自己是故意欺负四姑娘的。
贾敬见这起子奴才,到了此时,还在百般抵赖,毫无悔改之意,心中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无心之失’,好一个‘受人蒙蔽’!你们当这府里,没有王法了吗?”
他转头对惜春道:“惜春,他们既说你是冤枉他们,那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确是故意怠慢、欺辱于你?”
惜春点了点头,对入画道:“入画,把账本和那旧棉布拿来。”
入画忙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和一块布料,呈给贾敬。
惜春道:“父亲,这是女儿平日里记的流水账。这上面记着,女儿的月例银子,已有一月未。还有这棉布,是库房给的,说是新棉布,但女儿仔细看过,这布料的纹路和颜色,分明是前年库房里剩下的旧料子,且上面还有个小小的油渍,是去年张妈她女儿做针线时不小心沾上的,女儿亲眼所见。若说是新棉布,岂非欺人?”
惜春记着这些也是因为惯常没有安全感,生怕多用府里一分一厘,再被人秋后算账,说自己在家里白吃白喝白用,那就伤了她的心,没想到伤心事还没生,这账本子却用在了这种地方。
贾敬接过账本和布料,仔细一看,果然如惜春所言。那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布料上的油渍,虽不显眼,但确实存在。他将账本和布料往赖大面前一扔,怒喝道:“你这老奴!如今证据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赖大看着那账本和布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来。
贾敬环视一周,见那些下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知道今日若不严惩,这宁国府的规矩,便彻底废了。他心中一狠,道:“来人!将这起子吃里扒外、欺主罔上的奴才,每人重打二十大板,即刻卖出去!家产抄没,若有反抗者,家法伺候!”
众家丁齐声应诺,如狼似虎般上前,将赖大夫妇并那柳嫂子、张妈等人,拖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一片哭喊求饶之声,但贾敬不为所动,铁青着脸,看着他们被拖走。
片刻后,哭喊声渐渐远去,书房外恢复了平静。
贾敬这才转过身,看着惜春,脸色缓和下来,柔声道:“惜春,为父已将这些欺主的奴才处置了。你……可还气吗?”
惜春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从未想过,父亲会为了她,如此雷霆手段,如此果断坚决。她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落地。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女儿……不气了。”
贾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那就好。惜春,你记住,从今往后,这宁国府,有为父在,便没人敢再欺负你。你只管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惜春听着父亲的话,眼圈微微一红,心中百感交集。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虽显严厉,却带着真诚关切的脸,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贾敬见女儿终于对自己展露笑颜,心中亦是欢喜,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入画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这丫头,还有何事?”贾敬问道。
入画忙道:“老爷,那赖大是管家,如今他被卖了,府里……府里没了管家,这……”
贾敬闻言,摆了摆手,道:“无妨。这管家之位,暂且空缺几日。我自会寻个妥当的人选。此事,不急。”
他心中已有打算,这管家之位,非同小可,须得寻个忠心耿耿、办事干练之人。他心中已有人选,只是还需再考察一番。
当下,他只对惜春道:“惜春,天色不早了,你且先回房歇息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放在心上。”
惜春福了一福,道:“是,父亲。女儿告退。”
她转身欲走,贾敬却又叫住她:“惜春。”
惜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父亲。
贾敬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记住,无论生何事,为父,永远站在你这边。”
惜春闻言,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轻声道:“是,父亲。”
她转身离去,步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贾敬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他心中暗道:“惜春,为父以前亏欠你良多,从今往后,定要好好补偿于你。这宁国府,便是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