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况依旧是一身得体的西式猎装,站在残破的佛像前,背着手,仿佛在欣赏壁画。
但让李云龙瞳孔一缩的是,王况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怪物”。
两个身高都过一米九的白人壮汉,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在这荒山破庙里,显得格格不入,比庙里的泥塑金刚还要扎眼。
左边那个金碧眼,表情倨傲,下巴微抬。
右边那个头花白,面带微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王……王兄弟!”李云龙放慢了脚步,试探着喊了一声,“你这……哪儿找来的洋保镖?看着挺唬人啊!”
【这李云龙,眼光倒是不错。】
王况心中暗笑,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李团长……哦不,现在该叫李厂长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人,负责安保和处理一些杂务。”
他指了指左边的金壮汉:“懂王。”
又指了指右边的银老者:“睡王。”
两个西装暴徒闻言,同时对着李云龙微微躬身,用一口略带生硬口音的中国话,齐声道:“李厂长好。”
李云龙被这阵仗搞得一愣。
懂王?睡王?这叫什么破名字!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洋人名字古怪也正常。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王兄弟,你可算来了!哥哥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走走走,我弄了点好酒,咱们边喝边聊!”
“酒不急着喝。”
王况的目光越过李云龙,投向他身后那片破败的厂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李厂长,我这次来,是听说你遇到了点麻烦。”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娘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立刻换上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大手一挥。
“麻烦?我李云龙这辈子,就不知道‘麻烦’两个字怎么写!都是小事!走走走,王兄弟远来是客,必须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热情地拉着王况就要往里走,生怕这尊财神爷一言不合就跑了。
王况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西装壮汉,又看了看被服厂那摇摇欲坠的泥巴墙,淡淡地吩咐道:“懂王,睡王,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少爷。”
两人微微躬身,随即像两座雕塑般,一左一右立在破庙门口,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强大的气场让几个想凑过来看热闹的战士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李云龙心里暗赞一句:【这洋鬼子还挺上道。】
要是真把这俩“怪物”带进去,自己这被服厂的家底,怕是连底裤都遮不住了。
被服厂的食堂,其实就是一间熏得漆黑的大屋子,摆着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椅。
李云龙一脚踹开门,扯着嗓子吼道。
“老王!把那俩拿手菜给老子炒了!再把我床底下藏的那坛地瓜烧拿出来!招待贵客!”
很快,两盘菜被端了上来。
一盘土豆丝,一盘水煮大白菜。
王况看着眼前的“盛宴”,眼角不易察明地抽动了一下。
那土豆丝上几乎看不到油星,白菜叶子蔫蔫地浮在浑浊的汤水里,几粒盐巴稀疏地撒在上面,像是某种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