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插了进来,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王况双手插在裤兜里,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科学狂人。
“王!”
特拉斯被抓了现行,脸上却没半点尴尬。他甚至兴奋地跳了起来,几步冲过去,那双沾满油污的大手眼看就要抓上王况刚换的呢子大衣。
王况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特拉斯也不在意,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那台轰鸣的巨兽前拖。
“你来得正好!快看!这是我最新的杰作——级变压器!它可以瞬间将整个太原电网的电力汇集起来,产生百万伏特以上的高压!”
他指着那台缠满线圈的大家伙,眼神狂热得像个想把世界点着的孩子。
“有了它,我的无线输电,甚至那个人工闪电计划,都将拥有坚实的能量心脏!”
王况没说话,只是绕着这台工业怪兽走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这老头的动手能力简直是外星人级别的。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愣是用纯手工搓出了这种级别的变压器。
“构想很天才,特拉斯先生。”
王况停下脚步,伸手在变压器侧面那个简陋得令人指的闸刀开关上弹了一下。
“但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启动它?用手?”
特拉斯一愣:“当然,这是最直接的……”
“这是自杀。”
王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百万伏特的高压,在这个空气湿度下,击穿距离至少两米。你这个闸刀还没合上,产生的电弧就能把操作员连同这半间屋子瞬间气化。”
“你造的不是变压器,是个巨型电刑椅。”
特拉斯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还有。”
王况指了指地上那几根手腕粗的电缆。
“铜芯的吧?我看过你的参数,这种瞬间电流密度,铜缆会在零点零一秒内因为过热而熔断,甚至爆炸。到时候,这里就是个充满金属蒸汽的毒气室。”
一连串专业且致命的问题,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在特拉斯那颗热的脑袋上。
他引以为傲的工程奇迹,在王况嘴里成了个随时会把大家送上天的定时炸弹。
特拉斯松开手,开始在原地疯狂转圈。
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一串串物理公式和塞尔维亚语脏话。大脑高运转,无数电路图在脑海中重组、崩塌、再重组。
看着陷入魔怔状态的特拉斯,王况摇了摇头,招手把旁边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周叫到跟前。
“他最近除了喝汤这事儿闹别扭,其他生活状况怎么样?”
小周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先生,特拉斯老师除了睡眠问题,其他还算正常。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起步,吃饭也是边吃边看图纸。”
“前天晚上他突然冲出实验室,说是要观测天然闪电的放电路径,硬是在雨里站了三个钟头,回来就烧了。”
王况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天才和疯子的区别——前者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后者永远不知道刹车在哪。
“加强监护,必要时可以强制休息。”王况压低声音,“这位老先生对我们太重要了,不能让他把自己烧光。”
“是!”小周如释重负地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