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星兆也跟着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我们实在是太激动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您稍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也一溜烟跑了。
王况和欧立新面面相觑。
“王先生,他们这是……”欧立新挠挠头。
“正常。”王况笑了笑,“搞科研的都这样,一碰到新思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集成电路。
这是他能给这个时代最大的礼物之一。
如果能提前十年搞出来,整个国家的科技树都会生质变。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花白的老人推门而入。
“王况同志,久仰大名。”老人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王况一眼就认出来了。
华罗庚。
“华老,您好。”王况赶紧握住那只手。
“刚才束星兆跑过来,说你给他们出了个大难题。”
华罗庚笑道,“把他和小林都急疯了,这会儿正在实验室里算公式呢。”
“他让我过来招待你,说是怠慢了贵客。”
王况摆摆手:“哪里哪里,能看到他们这么投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华罗庚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王况同志,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真懂科研的人。”
王况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对了,华院长,我带来的那位特拉斯先生呢?那个玩电的老头被安排在哪了?”
提到这名字,华罗庚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三分无奈七分敬佩,还夹着点想笑不敢笑的憋屈。
他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绒布擦着,下巴朝窗外那片连鸟都不敢落脚的山头点了点。
“那位爷在山那头,咱们得开车过去。”
“这么远?”王况挑眉,有些意外。
华罗庚把眼镜架回鼻梁,苦笑着摇头。
“王先生,您是不知道。这位特拉斯先生刚来第一天,就把后勤处长骂得差点怀疑人生。”
“他嫌咱们太原的电网杂音太大,说那种电流简直是‘肮脏的泥浆’,用这种电做实验是对科学的亵渎。”
“然后呢?”
“然后他愣是逼着工兵营干了三天三夜,自己拉了一套独立的供电系统,还用铜丝把整个院子围了个严实,搞什么电磁屏蔽。”
华罗庚摊了摊手,“现在那边就是个独立王国,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电死。”
王况听得直乐,眼睛反而更亮了。
这就对了!
这才是那个能手搓交流电、想给地球通电的科学疯子该有的样子。
要是乖乖听话,那还是特拉斯吗?
这股子为了纯粹科学六亲不认的劲头,正是现在这片土地最缺的。
“走!去看看这位大神。”
吉普车在黄土路上颠簸,卷起一路烟尘。
华罗庚嘴里的“山那头”,实则是研究院规划区最荒僻的角落,原本是片乱坟岗,现在却成了整个太原最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