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去去去!怕了你们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间刚刚挂牌的“对外经济联络处”办公室内,空气沉闷得像是要拧出水来。
阎百川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上那套崭新的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没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去碰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只是半眯着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颗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核桃。
“咔哒、咔哒”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他对面的,是五六个衣着光鲜、油头粉面的中年人。
这些人都是云间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出入十里洋场,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只要跺跺脚,半个云间城的物价都得跟着颤三颤。
可现在,这几位爷屁股底下就像长了钉子,坐得那是歪七扭八,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层又冒一层。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道理谁都懂。尤其是眼前这位爷,那可是当年割据一方的“山西王”,玩手段、搞算计的祖师爷。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说,你们以前很威风?”
阎百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阴冷味儿。
那几个商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恐惧。
为的一个姓钱的胖子,硬着头皮站起来,弯着腰,那副谄媚的笑容都快皱到一起了。
“阎长官,您这话……我们不敢当啊。都是小本买卖,糊口而已,哪敢称什么威风?”
“糊口?”阎百川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出沉闷的响声。
“在十里洋场倒腾洋货,一转手就是几万大洋;跟洋行勾勾搭搭,吃里扒外,把咱们龙国的生丝茶叶贱价卖给洋鬼子,转头又把他们的破烂玩意儿高价卖给咱们老百姓。这叫糊口?”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我阎某人虽然是个土财主出身,可有一条——我从来只吃龙国的饭,流龙国的血!你们呢?”
钱胖子额头上的冷汗更密了,衣领都被浸湿了一片。
“阎长官,冤枉啊!我们也是龙国人,也是吃龙国的饭长大的。以前……以前那是被逼无奈,洋行势大,我们不跟着他们混,连口汤都喝不上啊!”
“被逼无奈?”阎百川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我也不跟你们扯这些陈年烂谷子。现在是新中国了,过去的账,暂且不算。但我把话撂这儿——”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茶水。
“从今天起,你们要是还敢跟洋人里通外国,把国家的利益往外送,别怪我阎某人不讲情面。到时候,可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是要吃枪子儿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那几个商人吓得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那个钱胖子连忙表态:“阎长官放心!我们都是守法良民,绝不敢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也赶紧接话:“是是是!以后我们一定听从政府安排,绝不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