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阎百川犹豫了,“我这人,做生意是把好手,可论政治觉悟,论理论水平,我……”
“少来这套。”
老政委打断他,“组织要的不是你背语录,是要你去给国家挣钱,去保护我们的民营企业,去跟国际资本博弈。这是经济战线,不比前线的枪林弹雨轻松。”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严肃。
“百川,你记住,我们让你去扶持民企,去谈外贸,不是要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我们的底色是红的,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但要让老百姓过好日子,就得先把国家的腰杆子挺起来。”
“没有经济基础,一切都是空谈。”
阎百川的眼眶有些热。
他这辈子被人骂过土财主,被人说是军阀余孽,可从来没有人这么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你的本事,国家需要。
“政委,我……我明白了。”
阎百川站起身,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一周后,常安古都。
初春的阳光洒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城墙上,给青灰色的砖石镀上一层暖金色。
可城墙下的景象,却跟这份古朴格格不入。
轰隆隆的机械声震天响,十几辆崭新的“前进”牌卡车排成长龙,车斗里装满了钢筋水泥。车身上喷涂的红色五角星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是龙国自己造的第一批国产重型卡车。
工地上人头攒动,上千名劳工挥汗如雨。
有人在挖地基,有人在搬砖,有人在和泥浆。尘土飞扬,嘈杂声此起彼伏,整个工地像一口沸腾的大锅。
一辆吉普车在工地外停下。
老赵从车上跳下来,刚走到工地边缘,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尘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
他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眯着眼往里看。
工地上那些劳工,一个个灰头土脸,连五官都看不清了。有几个年轻的,干活时还在咳嗽,明显是被烟尘呛的。
老赵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工地里走,一边走一边吼:“负责人呢?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哎哟,老赵同志,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这人叫贾绍,是这片工地的总负责人,以前在晋绥军干过后勤,算是阎百川的旧部。
老赵指着工地上那些被烟尘笼罩的劳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看看这是什么环境?!烟尘大成这样,连个防护措施都没有?那些战士的肺是铁打的吗?!”
贾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老赵同志,您误会了。这些人……不是咱们的战士。”
“不是战士?”老赵一愣,“那是谁?民工?那也不行!老百姓的命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