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缓过神,王况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几条身上布满蓝色星点、鲜活乱跳的东星斑挤在一起,鱼嘴还在一张一合。
第三个箱子打开,是一堆个头快赶上成年人巴掌大的鲍鱼,还在蠕动着。
“我的天!”柳添音猛地捂住了嘴,转头看向儿子,声音都变了调,“小况!这……这得花多少钱?”
她一把抓住王况的胳膊,急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去占人家诚诚的便宜了!他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个送法啊!这都快赶上人家一桌酒席了,你怎么好意思收?”
在柳添音的认知里,能搞到这种顶级的海货,还像送大白菜一样送给儿子的,除了王况那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富二代小王诚,不做第二人想。
“妈,您想到哪儿去了,真不是王诚给的。”王况看母亲真急了,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他转身从车后座抱出那一摞沉甸甸的卷轴。
“一个朋友送的,喏,还有这些。”
柳添音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她狐疑地看着儿子,松开了手,接过一幅卷轴。
入手极沉,带着一种岁月特有的厚重质感。
她将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将卷轴慢慢展开。
一股浓烈而不刺鼻的墨香扑面而来,比刚才那些海鲜的味道,更让她心神一震。
“哟,这都从哪淘换来的老物件?”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这字写得……真有劲儿!”
看着那一个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她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就是觉得好看,觉得不一般。
目光顺着字迹往下移,落到了上款的位置。
“王振山先生惠存……”她下意识地念了出来,随即猛地一愣。
“哎?这上款写的……不是你太爷爷的名字吗?王振山……没错啊。”
王况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妈,您再仔细看看落款和印章。”
柳添音的呼吸都停了半拍,目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下移。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落款那几个铁画银钩般的大字,以及旁边那方鲜红如血的私印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泛黄的宣纸。
“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三八六旅,独立团……”
柳添音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李……云……龙?!”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都变了调:“小况,这、这是开玩笑的吧?仿的?”
王况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另一幅卷轴,在她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