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找你哥陈云山的?”王况的声音很沉稳,直接点破了她的来意。
陈小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仰着头,用一种混杂着希望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你……你是解放军同志?”
王况对她点了点头,没多废话,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
“上车,我带你去找他。”
陈小醉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王况有些不耐烦地走回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不上来?等我请你?”
陈小醉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可看到自己一身的污秽,再看看那崭新干净的车座,她又犹豫了,局促地站在车门外,不敢上去。
王况从怀里掏出李云龙硬塞给他的那兜子白面饼,直接扔到她怀里:“先垫垫肚子,上车!磨叽什么!”
陈小醉抱着还带着温热的饼,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况看都懒得看她,自顾自地坐回驾驶位,心说这丫头片子,真是个水龙头。
哭了足足一分钟,陈小醉才抽噎着,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身子只敢沾着座位的一个小角。
吉普车重新启动,一个漂亮的甩尾,掉头朝着来路呼啸而去。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王况目不斜视地开着车,顺手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陈小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羞愧:“我哥……他寄给我的盘缠,在半路上被人偷了。我……我没脸回去,就只能一路讨饭走过来……”
王况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真是头铁。
方向盘一打,吉普车卷着烟尘,重新朝着第五兵团的军营冲去。
营门口的哨兵看到刚刚离开不到半小时的“神车”去而复返,后面还卷着一条黄龙,都愣住了。
一个班长反应快,赶忙跑上来敬礼:“王顾问?您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路上捡了个人。”王况跳下车,下巴朝着车里扬了扬。
哨兵班长探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正抱着一兜白面饼,缩在座位上,像只受惊的猫。
王况把车直接开到指挥部大楼前,老邢正好拿着个文件从里面出来,看到去而复返的王况,也是一愣。
“你小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杀回来了?”
王况没下车,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她哥叫陈云山,以前是第九战区的人,具体番号她也说不清楚,你让人事部门查查档案,应该就在咱们兵团。”
老邢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九战区?”
他咂了咂嘴,露出一脸的为难,“那帮部队的人员成分太杂,收编后全打散揉碎了重编,找个人跟大海里捞针有什么区别?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
王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兵团政委,这事儿归你管。”
一句话把老邢给噎了回去。
老邢瞥了一眼车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女孩正死死抱着那兜白面饼,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满是惶恐和祈求。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硬邦邦的石头心,也顶不住这么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