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松坡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纸,眼眶微红。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郑耀先深深一躬。
“洪兴向松坡,愿为国家肝脑涂地!”
“别急着谢我,这活儿不好干,那是龙潭虎穴。”
郑耀先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平庸的模样,“另外,青龙帮和黄家那些还没烂透的人,你可以挑一挑,带走。废物利用,也是一种美德。”
向松坡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那些还有本心的兄弟,我会带他们走上一条正路。”
“哥老会那边……”向松坡犹豫了一下。
郑耀先眼神微黯,叹了口气。
“可惜了,有些人骨头太硬,却长歪了。明长官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向先生,你的动作要快,第一批货轮,三天后在胶州湾启航。”
“是!”
向松坡走出茶馆时,阳光正烈。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半辈子荣辱的土地,心中再无留恋。
南洋,那才是他向松坡该去搅弄风云的地方。
次日,黄岛码头。
海雾还没散尽,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咸腥味。王况紧了紧身上的迷彩作训服,脚下的军靴踩在坚实的混凝土码头上,出沉闷的声响。
“况哥,人到了。”
老赵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名单,因为兴奋,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一共三十七个,一个不少。领头那个叫奥本……名字挺拗口,说是搞物理的,还有几个搞化学和机械的,全是宝贝疙瘩!”
海平线上,一艘巨大的货轮正缓缓靠岸,破开波浪的声音像是一头巨兽在喘息。
王况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在后世的教科书里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现在,他们却像是被打包的行李,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被秘密运到了这片古老的土地。
“老赵,记住喽,这些人是咱们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王况把名单折好塞进兜里,眼神却异常冷静,“生活上,最高标准供着;安全上,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但有一点,必须死死掐住。”
老赵一愣:“哪一点?”
“思想。”王况转过身,看着那些正走下舷梯、神色迷茫且带着几分傲慢的外国面孔。
“这帮洋才子,脑子里装的是公式,但也带着西方的傲慢。咱们引进来的是技术,不是让他们来当洋大人的。”
“文化自信这根弦,你得给下面的人绷紧了。别到时候技术学到了,脊梁骨又被人家给忽悠弯了。”
老赵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放心吧况哥,这事儿上级早就交代了。咱们的对策简单粗暴:技术上,咱们像海绵吸水一样给它榨干;思想上,咱们这就是铁板一块。”
“他们要是想宣扬那套什么‘西方至上’,咱们的战士保证听不懂,也没兴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