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连长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竟不自觉地晃了晃。
“战场?”王况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你们以为,阅兵场不是战场?”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远处的城墙。
“再过一个月,全世界的记者、外交官、情报员都会盯着这里。在那一刻,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四万万同胞的骨气!”
“你们走得不齐,洋鬼子就会说,龙国军人还是那群抽大烟的辫子兵!你们眼神涣散,鬼子就会觉得,只要再派几个师团,就能重新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王况猛地拔高音量,如惊雷炸响:“老实告诉你们,就刚才那一趟,你们走得还不如伪军整齐!伪军那是狗仗人势,你们呢?你们连当狗的纪律都没有吗?”
“你胡说!”连长眼珠子都红了,拳头捏得咔咔响。
“不服?”王况眼神愈幽冷,“全员听令,端腿训练!高度二十五厘米,不准晃动,坚持不到一个小时的,滚回原部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寒风呼啸,三百六十条腿齐刷刷地抬起。
十分钟,汗水打湿了衬衫。
二十分钟,双腿开始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三十分钟,一名战士因为体力不支摔倒,随即又咬着牙爬起来,哪怕膝盖磕得血肉模糊,也死命地维持着那个高度。
王况就那样站在风中,像一尊冷酷的监视器。
【这帮悍将,不把他们的傲气先踩碎,就没法给他们换上现代军人的魂。李云龙那种兵痞带出来的兵,确实有血性,但缺了那股子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训练结束时,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
当王况喊出“解散”的那一刻,所有的老兵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王况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愤怒,彻底转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比鬼子还狠。
宿舍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刚给王况倒了杯滚烫的热水,看着他摘下军帽,露出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的黑,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小子今天可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他摩挲着手里粗糙的搪瓷杯壁,杯子上的红星漆掉了一块。
“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往训练场上一站,那股子煞气,比旅长还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活阎王。”
王况没说话,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水流冲刷着干裂的喉咙,总算把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压下去几分。
他心里自嘲,活阎王?
当年在老部队,那些把他往死里练的教官,哪个不是阎王爷见了都得绕着走的主儿。
他现在这点手段,不过是把当年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有样学样地搬了过来。
跟自己当年的惨状比,这帮老兵油子,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对付这群骄兵悍将,不下点猛药镇不住场子。”王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