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特斯拉干枯的嘴唇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他茫然地站在街角,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与周围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福特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在这片混乱嘈杂的街区,这辆车显得如此突兀。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东方年轻人快步走下车。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特斯拉面前,然后,对着这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周围几个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都愣住了。
“特斯拉先生。”
年轻人开口,是一口流利到听不出任何口音的鹰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特斯拉浑浊的眼球动了动,似乎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谁。是来嘲笑他的记者?还是那些人的又一个新花招?
年轻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起身子,语气愈恭敬:“晚辈司徒正,家祖父,司徒美唐。”
司徒美唐?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特斯拉几乎枯竭的记忆里,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一位在华人世界里极具声望的领袖。
司徒正没有急于说服,而是解开自己身上厚实的羊绒大衣,动作轻柔地披在了特斯拉单薄的肩上。
“先生,纽约的冬天太冷了,不适合您。”
温暖瞬间包裹了特斯拉几乎僵硬的身体,一股久违的热流,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司徒正退后半步,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先生,家乡正在召唤一位远方的游子回家。”
“那里没有敲骨吸髓的资本枷锁,没有扼杀天才的专利壁垒。只有一群……一群迫切需要您,敬仰您的人,和对科学最纯粹的渴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
“他们夺走了您的沃登克里夫塔,却夺不走您脑海中的构想。先生,我们想帮您把它重新建起来,一个更大,更不受束缚的!”
“我们,需要您的智慧,点亮一片全新的土地。”
这年轻人,正是王况一手催生的战略忽悠局的海外特派员,小司徒。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位被世界遗弃的神,请回东方!
特斯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干哑的喉咙里不出声音。
回家?
他已经没有家了。
沃登克里夫塔……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他早已麻木的心脏。那是他一生的梦,也是他沦落至此的根源。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坚定。
许久,特斯拉沙哑的嗓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长久不说话的生涩。
“为什么?”
“因为您是特斯拉。”司徒正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个理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