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赤水揉着被震麻的手腕,破口大骂,“这帮89军的王八蛋,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旁边的一名营长凑过来,低声道。
“师长,这支部队号称‘汤人祸’,在河南地界坏事做绝。指望他们投降,怕是比让公鸡下蛋都难。”
“这帮军官手里都沾着血,知道投降也没好果子吃。”
李赤水冷哼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王总工程师送的战术手表。指针正精准地跳向整点。
“行,既然想当烈士,老子成全他们。”
李赤水眼神一厉,猛地挥手,“传令下去,全体撤回防炮洞!把耳朵给我堵死了!”
“轰——”
天际尽头,先是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的轰鸣。
大黄集的国军官兵下意识抬头。
云层被撕开,十几架通体银白、翼展惊人的轰炸机成编队俯冲而下。它们没有螺旋桨,尾部喷射着湛蓝的火光,度快得像是一道道闪电。
这是王况从后方秘密调拨的“轰-6改进型”。在这个时代,它们就是神迹。
“那是什么?风筝?”一名国军连长刚张开嘴。
下一秒,大地跳起了舞。
那是长达一个小时的噩梦。
高爆航弹如同不要钱的冰雹,将方圆几公里的阵地反复犁了三遍。
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冻土掀起十几米高,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在这些巨兽面前,脆弱得像酥脆的饼干。
李赤水躲在深达五米的防炮洞里,依然觉得心脏要被震裂了。
一小时后,轰鸣声稍歇。
“还没完呢。”李赤水拍了拍头上的土,钻出洞口。
天空中,原本高高在上的战机竟然降低了高度,巨大的机翼划过树梢。机腹下的转管机枪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收割杂草。
那些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还没来得及看清太阳,就被密集的金属风暴打成了筛子。
“这仗打得,真没劲。”李赤水看着远处化为焦土的阵地,自言自语道,“这叫屠杀,不叫打仗。”
风阳县东,夕阳如血。
张大彪正带着21师的一个团,在刚结束战斗的荒原上忙活。
“都仔细点!尸体分开了摆,国军的也是妈生爹养的,刨个坑埋了,别让野狗啃了!”张大彪嗓门大,震得周围的树叶直晃。
一名刚入伍的新兵一边搬着尸体,一边小声嘟囔:“团长,咱打赢了仗不赶紧去追邱清泉,留这儿收尸,这活儿也太脏了。”
旁边的一名老兵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司令员说了,这叫革命人道主义。”
“再说,打了这么久,弟兄们也得喘口气。让你收尸是让你长记性,看看这内战打下去,死的都是自家兄弟。”
新兵不敢吭声了,埋头去拽一具压在卡车底下的尸体。
那是一具穿着国军上校军服的尸体。军服虽然破了几个洞,但料子极好,显然是个大官。
“哎哟,这官儿不小……”新兵用力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