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况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
乱世,需用重典。
一个崭新的国家,必然要踏着旧世界的腐朽尸骸,才能建立起来!
“我明白了。”老赵重重地点头,将王况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与此同时,冀中平原,孔捷的临时指挥部。
昏暗的马灯下,孔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铅笔“嗡嗡”乱跳。
“他娘的!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
他瞪着面前一群摩拳擦掌、嗷嗷叫着要冲锋的装甲旅营连长,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旅部刚刚下了死命令!打残!打废!把狗日的第51师团,给老子往渤海湾里赶!”
一名年轻的坦克车长梗着脖子喊道。
“团长!下命令吧!咱们的铁王八早就等不及了!保证一个冲锋,就把小鬼子的阵地撕个稀巴烂!”
“冲你娘的锋!”
孔捷眼珠子一瞪,指着那车长的鼻子就骂。
“你当小鬼子是泥捏的?那是第51师团!是硬骨头!你们就这么一头撞上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纸,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的兵,命金贵着呢!哪能这么糟蹋!”
孔捷深吸一口气,环视着一众血气方刚的部下,吼声如雷。
“命令!炮兵营!给老子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对着鬼子的阵地,给老子犁三遍!”
“什么时候把他们的乌龟壳都给老子敲碎了,坦克再上!”
“谁敢提前冲锋,老子当场毙了他!”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
看着那些虽然不甘、但还是立正领命的部下,孔捷的眼神复杂。
他娘的,以前穷的时候,做梦都想这么阔气地打一仗。
现在能打了,反倒心疼起炮弹和人命了。
这大概就是当家才知柴米贵吧。
夜,悄然降临。
平汉铁路,拒马河大桥。
这座钢铁巨龙,是连接南北战场的生命线,一旦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黑影,如同水鬼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漆黑的河水中冒出头,攀上了冰冷的桥墩。
他们是日军最精锐的工兵,动作娴熟而致命,迅在桥梁最关键的承重结构上,安放着一块块高爆炸药。
为的日军曹长,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几分钟后,这座大桥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废铁的壮观景象。
他刚刚将最后一根引线接好,正准备出撤退信号。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风中一闪而逝。
那名曹长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后一推,后脑勺上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落入冰冷的河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来。
“???”
旁边的日军工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