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一个任务,把我刚才说的,从‘货币的属性必须改变’开始,到‘枪毙都不冤’为止,一字不差地给我在脑子里背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老赵的鼻子上。
“一个字都不能错,一个字都不能漏!”
“等下次有机会去太原,你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师长!就说是我王况说的,让他老人家定夺!”
老赵的脑子嗡嗡作响,嘴里反复咀嚼着“通货**”这几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盯着王况,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的意思是。”
“咱们辛辛苦苦给老百姓兑换的工字银元,转眼就能被那些地主老财,用一堆废纸一样的法币给换走,然后他们再用咱们的钱,买咱们的地,开咱们的厂。”
“最后……咱们还是给他们打白工?”
老赵终于用自己的话,理顺了这其中的逻辑。
想通的刹那,他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这他娘的不是挖墙脚,这是在刨祖坟!
“对。”
王况平静地点头,对他能这么快想明白,并不意外,“所以,金银必须收归我们自己,作为信用储备。市面上流通的,只能是我们自己行的‘边区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狠的。
“那些地主豪绅手里的金银财宝,想换成我们的‘边区票’可以,但不是一比一。”
“要交税,交重税!用这种方式,把他们过去几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再给它吐出来!”
“这些钱,就是死钱。”
王况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工业化”的光芒,“但到了我们手里,就能变成一座座炼钢厂、兵工厂、化肥厂!变成打鬼子的炮弹,变成老百姓碗里的粮食!”
老赵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愁容。
“理是这个理,可……谁来干啊?”
“建厂、管账、搞经济……咱们这帮泥腿子,打仗是把好手,玩这些,不是睁眼瞎吗?”
“那些读书人,又一个个跑去了重庆和昆明。”
战争打到现在,损失最惨重的,除了军队,就是民族的元气。
人才,凋零得太厉害了。
“人,是可以教的。教不会的……”
王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着院中那锅依旧翻滚的驴肉,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让老赵的汗毛再次倒竖起来。
“那就打死,换人。”
老赵猛地抬头,骇然地看着王况。
王况转过头,目光平静无波。
“老赵,打跑了日本人,我们的敌人就没了吗?”
“不。那些盘踞在乡里,吸食民血几百年的宗族、劣绅,那些脑子里还留着辫子,想着继续作威作福的老东西,他们才是我们建立一个新世界最大的阻碍。”
“对于这些人,我们的态度很简单。”
“愿意跟着我们走,学习新东西,为国家出力的,我们给他们机会,引导他们。”
“不愿意的,还想躺在功劳簿上,骑在人民头上当老爷的……”
王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就物理度,连人带功劳簿,一起烧了,给新时代腾地方。”
老赵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