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旦在围歼51师团的战斗中被拖住,这几万穷途末路的鬼子,就会像一群没了束缚的疯狗……”
“他们会冲进天津,冲进那些手无寸铁的村庄里,去烧、去杀、去抢!”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面老式挂钟,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为牺牲的亡魂计算着时间。
师长端着搪瓷缸子,一动不动,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写满风霜的脸。
血债,必须血偿。
这是他从穿上这身军装起,就刻进骨头里的信条。
可百姓的安危,更是他们这支军队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边是51师团屠刀下同胞的惨状,另一边,是天津城外那些村庄里,老乡们一张张质朴的脸。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被捏得“咯吱”作响,关节处一片青白。
许久,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杀意与憋闷都一同吐出去。
“他娘的……”
一声低低的咒骂,满是无奈和不甘。
他抬起头,看向副指挥员,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挣扎,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冷硬。
“老总,你这算盘打得,我这心口都跟着疼。”
他放下茶缸,走到地图前,拿起代表第51师团的那块小木牌。
“账,要一笔一筆地算。今天算不完,还有明天。这辈子算不完……”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寒,“那就让他们的子子孙孙,拿命来还!”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然用力。
“咔嚓!”
坚硬的木块应声而裂,一道清晰的裂痕贯穿了“第51师团”几个字。
“这笔血债,我先替全中国的百姓收着。等哪天,咱们打上那个弹丸小岛,我再把它拿出来,当着他们天皇的面,连本带利,算个总账!”
他将那块裂开的木牌,重重地拍回地图上,出“啪”的一声闷响。
“命令,改了!”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指挥部的每个人心上。
“不求全歼,但必须击溃!”
“把这群畜生,给老子往东边赶!赶到渤海湾里喂王八!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机会窜进天津,惊扰百姓!”
副指挥员的身体瞬间绷紧,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猛地一挺腰板,立正敬礼。
“是!我马上通知孔捷!让他那边顶住压力,把口子扎得比铁桶还结实!先不求围歼,就地阻击!先把这帮狗娘养的打残,打怕了,再把他们往海里赶!”
副指挥员转身就要去下令,却被师长叫住了。
“等等。”
师长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还有一件事,你亲自去办,绝密。”
“给我记住了,关于王况同志的一切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无论是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完成!这是死命令!”
副指挥员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