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况放下筷子,看着一脸“老子捡到宝了”表情的李云龙,心中却并未有多少得意。
他能看透,是因为他站在历史的肩膀上。
可师长他们,是在一片迷雾中,仅凭着蛛丝马迹和凡的军事嗅觉,就洞穿了鬼子整个战略层面的意图。
【这才是真正的旷世奇才。】王况心里暗自叹服,对这个时代的英雄们,又多了几分敬意。
“不过话说回来,”
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不爽。
“况子,你今天在兵工厂那火,可是把老赵给整不会了。”
“不过,老子听着解气!尤其是那帮毛熊,鼻子翘到天上去,来了就想对咱们的宝贝疙瘩指手画脚,说什么技术援助,我看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李!”
赵刚皱起了眉头,放下了酒杯。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国际形势复杂,我们和毛熊是盟友,面对共同的法西斯敌人。”
“他们派专家来,是出于好意,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狗屁的盟友!”
李云龙一瞪眼,“那帮家伙,眼睛都快长到咱们的坦克图纸和飞机动机上去了!”
“还舔着脸问咱们,能不能卖几架那种没螺旋桨的飞机给他们研究研究。我呸!想屁吃呢!”
赵刚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试图辩解:“老李,你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要从国际大局出……”
“去他娘的国际大局!”
没等李云龙开喷,王况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赵刚的话。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况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一团幽蓝的鬼火,他死死地盯着赵刚,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赵,我问你,邻居家里着火了,你提着两桶水去帮忙,是应该的。”
“可你帮他把火灭了,回过头来,他不是想着怎么报答你,而是惦记着把你家新盖的房子拆了,把房梁偷走,这叫什么?”
赵刚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这他妈的叫强盗!”李云龙一拍大腿,吼了出来。
“没错,就是强盗逻辑!”
王况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出来,像是一座沉寂的火山,喷涌出滚烫的岩浆。
“承认他们在华北的‘特殊利益’?承认外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归他们?承认他们在外蒙的驻军是‘合法’的?”
王况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眼神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直刺赵刚的内心。
“老赵!你给我记住!别人施舍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只有自己手里攥着的,才是自己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所谓的‘善意’和‘大局’上,那是自取灭亡!”
“我们的工业,我们的科技,我们的国防!必须,也只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谁想伸手,谁就是敌人!耶稣来了都他娘的没用!我说的!”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况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