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况刚夹起的一块羊肉悬在半空,差点掉回碗里。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满脸荒诞的李云龙,扯了扯嘴角,那讥讽的意味比酒还烈。
“谈和?老李,你信黄鼠狼会给鸡拜年?”
“老子当然不信!”李云龙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他娘的!这是看咱们的铁王八厉害,怕了!师长今天开会的时候就说了,这帮孙子准是在跟咱们耍花招!”
旁边一个干部也跟着附和:“就是!想拖延时间!”
“何止是花招。”王况将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完全没把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当回事。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小鬼子现在是被咱们的钢铁洪流给打怕了,正面战场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王况咽下嘴里的肉,拿起筷子,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这块肉,他们啃不动了。”
他又把筷子往南边划拉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像是在一张无形的地图上,画出了一道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轨迹。
“华夏这块硬骨头啃不动,他们就得换个地方下嘴。”
“那地方,要粮有粮,要矿有矿,还有他们做梦都想要的橡胶和石油。”
“他们这是准备跟咱们虚与委蛇,演一出握手言和的戏码,稳住北方战线。然后,调集主力,腾出手来,去捅鹰酱和约翰牛的屁股。”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里炸开。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我的天……”赵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喃喃自语。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从国际局势到兵力部署,从后勤补给到战略纵深,王况这几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一团乱麻。
之前想不通的,看不透的,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李云龙更是猛地站了起来,绕着王况走了两圈,像看个怪物似的,恨不得把他脑袋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娘的!况子,你……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他指着王况,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师长、旅长,还有从总部来的几个参谋,关在屋子里掰扯了一整天,又是地图又是电报的,最后得出来的结论,跟你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你倒好!坐这儿吃顿饭的功夫,一口羊肉还没咽下去,就全想明白了?”
赵刚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差距,这就是差距。
自己和师长他们,是基于情报和经验,一步步推演分析。
而王况,仿佛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整个棋盘,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这已经不是什么眼光和格局了,这是妖孽!
王况心里暗笑,这哪是猜的,这都是写在历史书上的必然。
他只是个不合格的复读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