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被紧急战报惊醒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宿醉的疲惫。
“你说什么?第五十二师团遭到毁灭性炮击?土八路哪来的重炮部队?!”
他一把抢过电报,看着上面“伤亡惨重”、“指挥系统瘫痪”、“建制几乎被打残”的字眼,脸色变得铁青。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太线、同蒲线、平汉线全线告急!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像疯了一样,四处出击!
他的兵力,被死死地牵制住了,根本无法对石门方向做出有效支援。
“司令官阁下,我们不明白,八路军是如何将如此大规模的重炮,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石门前线的……”参谋长满头冷汗。
冈村宁次死死地盯着地图,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因为损失,而是因为未知。一支拥有强大机动力和恐怖火力的幽灵部队,这彻底颠覆了他对“土八路”的认知。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命令,石门周边所有前出部队,立刻收缩防线!转入全面防御!”
下达完命令,冈-村宁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桌上那份荒诞的战报,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给延安一份电报。”
“阁下……内容是?”
冈村宁次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癫狂。
“就问他们,大家都是文明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非要……非要动粗呢?”
正午,阳光正好。
八路军第五兵团指挥部里,一间刚打扫出来的屋子临时成了餐厅。
王况正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饭桌上是简单的五菜一汤,小米椒炒的腊肉散着诱人的香气。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一丝不苟的金男人,威廉。
即便是在这太行山深处,他的西装依然烫得笔挺,只是那双碧蓝的眼睛里,藏着一丝焦虑。
墙角,魏和尚和杨大力跟两尊铁塔似的站着,这是李云龙硬塞过来的警卫,说是怕“金疙瘩”磕了碰了。
两人看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心里却在嘀咕,这汉斯国佬跟自家这位“王先生”到底在聊啥,叽里咕噜的。
饭过三巡,威廉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王先生,计划出了岔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汉斯国人特有的严谨,但语却快了几分。
“我们派往北海开采石油的队伍,遭到了鹰国皇家海军的拦截,船只和设备损失惨重。元非常愤怒,我们需要一个备用方案,立刻!”
王况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嚼得嘎嘣脆,头都没抬。
“北非呢?隆美尔那边进展如何?”
提到这个,威廉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骄傲。
“非常顺利!就在一周前,隆美尔将军的非洲军团,已经将我们的旗帜插在了苏伊士运河的东岸!”
王况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让威廉心头一跳的光。
“备用方案,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茶杯里的水,在粗糙的木桌上,先是点了一个点。
“这里,马尔他岛。拿下它,整个地中海就是你们的内湖,鹰国人会被彻底关在直布罗陀外面。”
威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死死盯着那个水渍画出的小点。
王况的手指没有停,从那个点开始,向右划出一条线,连接到另一个想象中的位置,最后指向了更南方、更广阔的区域。
“以马尔他为支点,以苏伊士运河为通道,你们的装甲集群可以源源不断地开进中东。忘了那该死的、又冷又湿的北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