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况提供的精确坐标。
无数具被残忍杀害的中国平民的尸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那触目惊心的惨状,通过随军记者的镜头,迅传遍了延安,传遍了崇庆,传遍了全世界。
鬼子“和平”的假面,被这血淋淋的现实,撕得粉碎!
苏北,黄桥。
一声枪响,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汤恩伯部对新四军驻地起的武装冲突,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城方面,委员长官邸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道“勘乱总动员令”通电全国。国统区内,大搜捕开始了,无数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被投入监狱。
与此同时,通过与鬼子私下达成的肮脏交易,十个师团的日式装备,被紧急运往黄河南岸。
短短数日,过五十万装备精良的中央军,在黄河南岸集结完毕,与北岸的八路军遥遥对峙,黑压压的军阵,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大战,一触即。
决战前夜,黄河两岸死一般的寂静。
南岸国军阵地里,忽然响起了鬼子兵的喊话声,蹩脚的中文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对面的八路军兄弟们听着!只要你们后撤三十里,我们大日本皇军,立刻退出华北,把地盘都让给你们!”
这恶毒至极的离间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南岸总指挥,陈长官的脸上。
“八嘎呀路!”
指挥部里,陈长官气得浑身抖,一脚踹翻了桌子。他指着北边,对身边的参谋长破口大骂。
“日本人,卑鄙无耻!说好的五十个师团的装备,只给了十个!现在还想让老子当替死鬼,跟八路军火并,他们好坐收渔利!”
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鬼子的背信弃义。更是因为,他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当成了一个愚蠢的棋子!
“传我命令!”陈长官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给老子打!”
“天亮之后,全线总攻!一个小时内,我要在北岸喝庆功酒!”
“轰!轰!轰!”
天刚蒙蒙亮,南岸的炮火,便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北岸阵地。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更加狂暴的怒吼!
北岸,那片钢铁森林,瞬间苏醒!
“嗖——嗖——嗖——!”
上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天降的火雨,以雷霆万钧之势,覆盖了整个南岸的炮兵阵地。
大地在颤抖,黄河水在咆哮!
南岸的炮火,仅仅响了十分钟,便彻底哑了。
紧接着,是坦克的轰鸣。
上百辆T-34坦克,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钢铁巨兽,碾过壕沟,冲下河滩,履带搅动着泥水,朝着对岸起了冲锋。
陈长官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根本不是冲锋。
那是一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