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那感觉,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猛地看见了一座灯塔!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他娘的才叫专业!
“王况这个小王八蛋……”师长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开了花,“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出一声闷响。
“那就让他们死守云岭!天王老子的命令也别听!”
师长一把抢过参谋递来的红蓝铅笔,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粗重的红线,从他们的防区直指黄河南岸的风陵渡口。
那力道,几乎要将牛皮纸地图划穿!
“命令!”
“四纵、五纵,全给我拉上去!两个主力纵队,就在风陵渡口给老子摆开!炮口对着南边!”
师长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股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他蒋某人不是要收回我们的番号,动我们八路军的指挥权吗?”
“老子倒要看看!”
“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不敢冒着黄河防线全线崩溃的风险,跟我们彻底撕破脸!”
一时间,帐篷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豪气!
副指挥紧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彻底舒展开。
他看着地图上那道决绝的红线,看着老战友眼中重燃的烈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来自崇庆的电报,像是抓着一张废纸,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捅破天!”
他笑够了,一把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对通讯参谋吼道:
“回电!”
“就四个字——”
“敢动,试试!”
与此同时,获鹿县。
这地方曾是鬼子第11o师团的前进基地,如今炮楼还在,只是上面飘扬的旗帜换了颜色。
现在,这里是八路军规模最大的新兵训练营,说是新兵,可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老兵油子。
训练场上,毒辣的日头炙烤着黄土地,蒸腾起的热浪让远处的景物都扭曲起来。
“喝!”
一声爆喝,两条虬结的臂膀死死绞在一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黝黑的皮肤下窜动。
汗珠子混着尘土,滚成一颗颗泥丸,砸进脚下干裂的黄土里。
场中央,冯二奎和刘泽水正赤着膀子摔跤。
两人都是从中央军那边整编过来的,一个以前是27师的,一个是98军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悍勇之气。
四周黑压压围了一圈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们的口音五花八门,身上的军装也是新旧不一,有的还带着洗不掉的黄绿色。
但此刻,他们的呐喊声却汇成了一股要把天都掀翻的巨浪。
“刘泽水!你他娘的没吃饭吗?用你那招老牛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