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二奎!别跟他耗!掏他裤裆!给他来个猴子偷桃!”
“去你娘的,那是黑虎掏心!”
吆喝声中,冯二奎脚下一个踉跄,被刘泽水抓住破绽,腰身猛地一拧,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一百六十多斤的汉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圈黄尘。
“我输了!”
冯二奎吐掉嘴里的草根,也不着恼,一咕噜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蒲扇大的巴掌朝着刘泽水胸口擂了一拳,咧嘴大笑,“你小子的蛮劲儿又长了!晚上加餐的馒头没白吃!”
刘泽水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
操场边,一座用作警戒的眺望台上。
李云龙举着个缴获来的德制望远镜,嘴咧得跟荷花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嘿,你瞧瞧,这帮从中央军过来的兵油子,一身的臭毛病,可这股子蛮劲儿,不赖!是块好料!”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赵刚说。
旁边的赵刚没他那么兴奋,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
“我看的不是这个。”
赵刚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兴奋涨红的脸,“老李,你听听他们的喊声,早就分不清谁是哪儿的了。这才几天?人心,聚起来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他也知道赵刚在想什么。
这个训练营里,躺着原第27师、第98军、第3军、第15军……足足三万名戴过青天白日帽徽的老兵。
张金山,黄腾云那些原来的团级主官,更是被一股脑送去了抗大进修,听说上级放了话,这批人出来,最低也是个师长。
这是要把两家人,真正捏合成一家人。
所以,他和赵刚身上还是那套洗得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军装。
王况那小子送来的新军装在仓库里堆成了山,他们这些当官的却一件都没换。
这不是抠门,这是给那三万新来的弟兄看的。
李云龙挠了挠脖子,那身粗布军装的领子磨得他皮肤痒。
“这破衣服是真他娘的扎人。”他嘟囔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过你老赵说得对,这身破衣裳,比啥大道理都管用。那帮兵油子精着呢,咱们要是穿得油光水滑,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得犯嘀咕。”
赵刚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咱们都是这片土地上扛枪吃饭的泥腿子,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跟弟兄们一样。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信你,才会把后背交给你。”
起初,这些被戏称为“国军少爷”的精锐们,个个眼高于顶,不太服管。
仗着自己装备好、见识广,跟八路军的老兵们没少闹别扭。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群殴,训练营里鸡飞狗跳。
可打着打着,就打出了交情。拳头不长眼,但人心长眼,谁是真汉子,谁是孬种,几场架下来,一清二楚。
现在,群殴没了,变成了五花八门的友谊赛。
摔跤、射击、拼刺刀,甚至还有比谁挖的战壕又快又好的。场面比以前文明,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却烧得更旺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里闪着贼光,咂了咂嘴。
“咱未来的第三兵团,就得从这些兵油子里挑苗子!个个都是宝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