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高兴得我脑仁疼。”
师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叠得厚厚的名单,在旅长面前晃了晃,“飞机是天上一个麻烦,这是地上一堆麻烦。”
“啥玩意儿?”旅长凑过去,被名单的厚度吓了一跳。
“人才,太多了!”
师长苦笑着说,“前段时间从全国各地跑来延安,又转到咱们这儿的一万多名大学生,还有七百多个从西洋、东洋回来的专家学者……全是宝贝疙瘩!”
“可这么多人,怎么用,往哪儿搁,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
这是一个幸福到让人头秃的难题。
为了这事,指挥部的几位长,关在屋里拍着桌子吵了半个月,烟头都能装满好几个箩筐,一份庞大的人才分配方案才终于定了下来。
师长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上级研究决定了!先从这一万多学生里,挑三千个脑子活、立场稳的,当‘火种’用!”
“直接下放到地方的区、县去,让他们去当干部,去搞建设,给咱们的根据地换换血!”
“那剩下的呢?”
“年纪小的,什么大一、大二的娃娃,不安排具体工作。统统送去抗大!主攻方向就两个:行政管理、群众工作!等毕了业,咱们的政府班底就有了!”
师长的声音不自觉地高昂起来,指着名单的手都在微微抖。
“还有七千人,任务最重!”
“咱们要办自己的小学、中学!我不管花三年还是五年,要让咱们根据地里,再也找不出一个不识字的睁眼瞎!”
“这七千个大学生,就是咱们未来的先生!是给几千万老百姓开蒙的先驱!”
旅长听得热血沸腾,愣愣地问:“那……那七百多个专家呢?”
师长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他们?他们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想教书的,咱们从地里刨也要给他们刨出一座大学来!”
“想搞研究的,咱们砸锅卖铁,把炮筒子熔了,也得给他们建最好的实验室!”
天空中,那架被命名为“先驱者一号”的战斗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降落在跑道尽头。
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
师长却收回目光,拍了拍身边旅长厚实的肩膀,那张写满计划的名单在他手里像是千斤重担。
“高兴完了,该说正事了。”师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飞机上天,是技术问题。这十万张吃饭的嘴,是天大的问题。”
他指了指名单:“人才太多,是个麻烦。可六万多刚投诚过来的国军弟兄,怎么把他们从里到外变成咱们自己人,是个更大的麻烦。”
旅长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收敛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是啊,那帮兵油子,不好带。光给他们吃饱饭,脑子里的东西不变,迟早要出事。”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步兵学院。”
师长盯着旅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咱们的黄埔!专门用来给这些新兵,还有咱们自己的基层干部,换脑子,铸军魂!”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这个步兵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我打算让你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