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几箱盘尼西林。
为了几根大黄鱼。
轰!
曾万钟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了张金山的决绝,想起了武士敏的刚烈,想起了那些在阵地上啃着树皮跟他一起打鬼子的弟兄。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哀与荒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起滔天的怒火!
“警卫营!”他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到!”还守在原地的警卫营官兵齐声应道。
“把孔令恂那个畜生!给老子抓起来!活的!!”
山城,黄山官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啪——!”
一只上好的龙泉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账!废物!”
常叔叔穿着睡袍,面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指着面前一众噤若寒蝉的党国要员,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十万大军!十万精锐!一夜之间,全都没了!不是败仗,是投敌!是投共!”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孔令恂!孔祥熙!你们孔家,是要挖我党国的根吗?!”
无人敢应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远远出了军事范畴。
这是丑闻!是动摇国本的天大丑闻!
一个身材微胖,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孔祥熙)颤巍巍地走出来,噗通一声跪下。
“委座息怒……令恂他……他糊涂啊!求委座看在……看在党国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机会?”常叔叔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孔祥熙的鼻子,“他把十万大军送给了【表情】【表情】,你让我给他机会?!”
一名穿着中山装,神情阴鸷的干瘦男子(戴笠)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低声道。
“委座,孔军长……确实罪无可赦。但……孔家掌握着全国的财政,几大银行的股份都在他们手里,前线的军饷、物资,都绕不开他们。”
“此时动孔家,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常叔叔燃烧的怒火上。
他脸上的暴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力。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些与孔家盘根错节的党国栋梁,他们或低头,或移开视线,但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杀一个孔令恂,简单。可杀了之后呢?财政怎么办?那些靠着孔家吃饭的军头们,会不会有样学样?】
他忽然现,自己被自己亲手建立的这个体系,给死死地绑架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颓然坐倒在沙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拟个命令吧。”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很快,一份处理决定送到了他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