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股养尊处优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地图前,副总指挥正用一根木杆,指点着山西的版图,意气风。
“同志们,王先生的建议非常有远见!我们不仅要有能打仗的部队,更要有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我提议,立刻筹建我们自己的步兵、炮兵,甚至是海军预备学院!”
“我同意!”总师长一拍桌子,“兵员素质,才是未来战争的核心!步兵学院的院长,我推荐……”
话音未落,一名通讯参谋连报告都来不及喊,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狂喜和震惊。
“长!长!夏县……夏县急电!”
副总指挥眉头一皱,从他手里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降奇兵!真是天降奇兵啊!”
他把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对着满屋子疑惑的将领,声如洪钟地宣布:
“国民革命军第14集团军,新27师,全师五千三百二十七人,在师长张金山(自封)率领下,已渡过黄河,向我部……投诚!”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随即,爆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名参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他捂住话筒,对副总指挥报告。
“长,是国军165师师长陈铁的电话,他要求我们立刻交出叛将张金山,否则……否则就要对我们采取军事行动!”
“军事行动?”副总指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强硬的威严,“给他脸了!”
他抓过电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我接772团程雄!”
电话很快接通。
“程雄吗?我是副总指挥!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新27师的弟兄!他们现在是我们八路军的人!”
“至于那个陈铁,你告诉他,想要人,让他自己带着队伍,过黄河来取!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程雄的回答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程雄抓起另一个话筒,对着话务员低吼道。
“给我接165师指挥部!告诉姓陈的,人,我程雄保了!有本事,让他把炮弹打过来试试!”
消息很快传回8o军军部。
当副官将程雄那句“有本事让他把炮弹打过来试试”的原话转告给孔令恂时,这位刚刚还指望友军能帮忙弹压挽回局面的军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雪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