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程雄,向着门口所有八路军战士,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程团长,这条命,以后就是你772团的!”他放下手,一字一顿,声如金石,“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程雄脸上露出笑容,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知道,这员猛将,他收下了。
与此同时,8o军军部。
孔令恂的副官匆匆走进办公室,压低声音报告:“军座,派去监视的哨兵回报,新27师的那个张金山回来了。是……是坐着八路军的卡车回来的。”
“八路军的卡车?”
孔令恂搅动咖啡的手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猜忌。
“他张金山好大的面子!去,派人去野战医院那边盯着,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从八路那边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野战医院。
张金山几乎是从飞驰的卡车上跳下来的,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两个木盒,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疯了一样冲向那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大院。
“林院长!药!我拿来药了!李有根呢?!”他一脚踹开院门,冲着里面大吼。
院子里,依旧是那片呻吟的人间地狱。
林院长听到声音,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张金山和他怀里的药盒,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
张金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他兴奋地晃着手里的药盒,冲到一个躺着伤兵的角落。
“有根!有根!老子给你拿来神药了!你他娘的给老子挺住!”
然而,他预想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没有出现。
原本躺着李有根的草席上,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
上面……盖着一张肮脏、破旧的白布。
张金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变得惨白。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一步步挪了过去,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刀山。
他伸出手,那只在战场上能稳稳端着机枪的手,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是李有根那张年轻、瘦削、已经毫无生气的脸。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微微张开,仿佛临死前,还想再叫一声“哥”。
“哐当——”
两个装着救命神药的木盒,从张金山怀中滑落,摔在地上,里面的玻璃瓶出清脆的碰撞声。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张金山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炸开!
悲痛、悔恨、绝望……所有情绪在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变得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林院长。
“为什么?!药!我把药拿回来了!为什么不救他?!”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林院长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土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