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伤亡报上来了!二连,伤亡过七成,基本打残了,三连阵地被炮火覆盖,全连殉国,没一个活口……”
“刚刚反冲锋的一连,回来……回来的只有三十八人……”
“啪嗒。”张金山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图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布满尘土的脸颊滑落。
三连,没了,一个连,就这么没了!
与此同时,山下的日军阵地。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伊藤少佐的脸颊迅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面前,一个挂着大佐军衔的中年军官,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伊藤!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胜利?!”大佐指着远处那片狼藉的阵地,咆哮道。
“一个中队的皇军勇士,被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支那猪,用大刀给赶了回来!这是我们日本的耻辱!是你伊藤家的耻辱!”
“哈伊!”伊藤猛地低头,九十度鞠躬,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职下无能!请大佐阁下责罚!”
“责罚?”大佐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你的谢罪!我要的是那片阵地!我要的是所有支那军的人头!”
“请大佐阁下,再给我一次机会!”伊藤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决绝的眼神。
他指着地图上的王家窑头村阵地,声音嘶哑:“敌人已经退守坑道,他们的兵力所剩无几!职下请求,动用‘徐进弹幕’!”
“纳尼?!”大佐的瞳孔一缩。
徐进弹幕!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甚至称得上疯狂的战术!炮兵向前方进行延伸射击,而步兵则紧紧跟在弹幕后面起冲锋!
这对炮兵的精准度和步兵的勇气,都是地狱级的考验。
稍有不慎,步兵就会被自己的炮弹炸成碎片!
但一旦成功,敌人将没有任何喘息之机!他们刚从炮击的弹坑里爬出来,就会迎面撞上冲锋的刺刀!
“我亲自带队冲锋!”伊藤的眼神里燃烧着赌徒般的火焰,“我将用支那军的鲜血,洗刷皇军的耻辱!”
大佐死死地盯着他,几秒钟后,缓缓点头:“哟西!我批准了!”
“去吧,伊藤君!用你的武勇,去摘取胜利的荣光!天皇陛下,在看着我们!”
“哈伊!”
十分钟后,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炮击,再一次降临!
“轰!轰!轰隆隆——!”
整个王家窑头村阵地,仿佛被置于一个巨大的铁砧上,被无数重锤反复捶打。
大地在哀嚎,天空在颤抖。
二号防炮洞内,碎土和石块如雨点般,从头顶簌簌掉落。
冯有奎倚靠在洞壁上,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用颤抖的手点了好几次才将其点燃。
他旁边,站着四连长李有根,这是一位同样满脸煞气的关中汉子。
“他娘的,鬼子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不成?”李有根骂骂咧咧地吐掉嘴里的土。
“早死晚死,横竖都是一死。”冯有奎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瞬间被震落的尘土搅得粉碎,“能拉着这么多鬼子垫背,值了。”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个负责观察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惊恐,话都说不连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