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和虎口都布满老茧,这并非长期握锄头所致,而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走路时下盘极为稳健,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有,他们的骡车吃水很深,车辙印比运送同等货物的车队,要深上三分,车厢板有夹层,里面肯定藏了东西,十有八九是武器和电台。”
辛农的指节停在了地图上“镇西客栈”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桌上的送话器,语气平静地说道:“遵义,干得不错。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
放下送话器,辛农对旁边的通讯兵下令:“通知徐虎、刘三,还有和尚。”
“告诉他们,要命的家伙来了,给我把镇西客栈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来!”
“是!”通讯兵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辛农靠在椅子上,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红圈,自言自语道:“山本一木……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镇西客栈。
这是陈家湾最大的一间客栈,一个穿着体面、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商队掌柜,正将一叠崭新的法币塞进店小二的手里。
“小二哥,行个方便,我们东家喜静,给我们安排个清净点的独院。”
店小二掂了掂手里钞票的厚度,脸上的笑容立马像盛开的菊花般灿烂:“好说!好说!掌柜的您里边请,后院的甲字号院,最为清净,保证没人打扰!”
山本一木跟在掌柜身后,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迅扫过客栈周围。
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不远处,一个捏面人的手艺人,正全神贯注地捏着手里的面团。
客栈对面的茶馆门口,一个体型肥硕的胖大汉,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出一两声猥琐的笑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充满了生活气息。
山本一木心里,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放下了。
看来八路军对根据地的控制力,也不过如此,松懈、混乱,毫无纪律可言。
这和情报里那个固若金汤的堡垒,完全是两回事。
进入甲字号院,关上院门的瞬间,掌柜脸上谦卑的笑容,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冷峻。
山本一木也挺直了腰板,之前那股苦力的畏缩气质荡然无存。
“八嘎!”
他压低声音,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眼神凶狠地说道:“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吗?”
“连目标‘李川’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我们连要对付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动手?!”
那被称作掌柜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山本一木,缓缓开口道:“山本君,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山本一木的动作僵住了:“我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二十七期毕业生,佐藤健司。”
山本一木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