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仙师们自是可以站在人群最前面,以示其身份贵重。
而蓝衣仙师们则只能站在最外围,看前面众位仙师的后脑勺。
花隐就属于围观后脑勺的那群人。
唯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仙盟弟子中唯一一个临近飞升的天之骄子,也和自己一样站在最外围,看别人的后脑勺。
默默看了眼旁边的上心,花隐稍微找到了些许安慰。
可是没多久,上心便被唤到前面去了。
她和李复衣一起,站在了揽月台前的高台上,作为此番仙盟大会的唯二重点人物,受仙盟近千位内门弟子瞻仰。
花隐有些心碎。
因为她是尧浮光膝下唯一一个看后脑勺的弟子。
因为她痛恨的李复衣正在受人瞻仰。
因为原本和她一样只是蓝衣弟子的上心也在受人瞻仰。
因为李复衣竟然和上心一起受人瞻仰。
因为瞻仰李复衣和上心的人竟然包括自己。
从前听闻道心破碎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花隐还不理解为何痛苦。
可如今她明白了。
毕竟当下她的心情与道心破碎毫无分别。她很想放弃成仙,把这身盟服一扒,转身回她的余水村去种地,好过被这般羞辱。
但她忍住了。
……从前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以为自己争个光明灿烂的前程出来,一雪前耻。
若是放弃,她对不起那时候的自己。
于是花隐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抬头望向高台上那二人。
也恰在此时,她与李复衣对上了视线。
看见花隐的一瞬间,李复衣先是露出些许惊讶,随即想到什么,下颌微抬,抿紧了唇。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眸中的探究逐渐转为了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尽管知晓尧浮光不会不管自己,可这一瞬间,花隐还是心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见她面露惊慌,李复衣的神色微微一动,两腮的皮肉随之绷紧了几分,好一会,才缓缓松懈下来。
他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又将视线定在了她脸上。
那道视线算不得阴沉,也算不得冰冷,却带着明晃晃的不怀好意,像在看一条在岸上挣扎扑腾的鱼,戏谑,嘲弄……讥诮。
周围不少人都有所察觉,纷纷顺着那道视线看向了花隐。
花隐愈紧张,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呼吸也艰难起来。
只是,她以为李复衣会如之前一般,不管不顾地当场难,结果没有。
李复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临了,竟眉尾一挑,向她笑了笑。
他的手缓慢搭上腰间的剑柄,来回摩挲了片刻,握紧,又松开。
随后,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转身去接仙盟长老亲自递上的一方玲珑玉盒。
——玉盒中有一枚印,凭印可以越过各位宗主,直接调遣仙盟中的任意内门弟子。
即便上回仙盟大比李复衣失势,可李家到底权势滔天,李复衣在仙盟又有不少坚定的拥护者,所以见他得到如此殊荣,台下还是爆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欢呼声中,花隐默默往后退了退,离开了人群。